87

备用网站请收藏

    (猫扑中文 )    天边曙光渐亮,北平城这一晚的喧哗凌乱,却并未随着新一天朝阳的升起而平复下去,反而戒严得更加严厉。家家户户紧闭大门,都怕惹祸上身。

    街道上,一辆接着一辆飙过的汽车和跨斗摩托车,无不显示着北平城上空凝聚起来的阴霾有多厚重。

    不管外面的气氛如何,完成目标任务的花清远,正搂着程蝶衣,趁着香炉里,程蝶衣放着的那点催情香燃完之际,做着世间最美好的运动。

    两情相动,尤其是像他们两个这种两情相动,完全不需要用什么催情香这类的东西。

    以往两个人室内点的香,都是安神成份占了大半儿,偶尔掺一点子这样的香,只不过是为了调剂心情和气氛的。

    这次,程蝶衣为了帮着花清远圆谎善后,香炉里放的量,远远超过了以前他们偶尔一次的用量。弄得满屋子都是暖昧□的气息了。

    待陈德领着那群凶神恶煞的兵,走了以后。花清远为了配合屋内气氛,选择了最好最快速的驱除惊忧的方法——一把拽掉身上的睡衣外袍,直接扑向坐在床脚小鼹鼠模样的程蝶衣。

    花清远很清楚,在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是废话,只有展示自身实力,才能代替一切语言,事半倍功的。

    程蝶衣心里本来还有气、还有委屈的,较着劲想,不搭理花清远。

    花清远裸着精劲的上身,向他扑来时,他还一脸不爽地挣扎了几下,当然,只是几下,然后……自然……就然后了。

    这个小院,又迎来了两个主人都没有起来的中午。窗外的阳光是近一段时间来,最好的一天,院子里的积雪,都被它暖暖地融化了。

    花清远搂着程蝶衣,依偎在床头前,一床锦被搭在两个人胸以下的地方。花清远的手臂缠在程蝶衣的腰处,程蝶衣的头枕在花清远的肩膀。

    昨儿一晚,着实惊心耗力。今天是花清迈的七七,都没空张罗这事了,摊着的两具身体,怎么也离不开彼此,离不开这床榻了。

    程蝶衣吁吁喘着呵气,手指时而捅花清远的腰肋一下,“昨儿晚上,事成了?”

    这话不用问,程蝶衣心里也有数了。陈德那伙人绝不会空穴来风,就敢闯进他们家来的。

    程蝶衣捅他哪里,花清远也像没事人似的,笑眯眯地回他,“这时辰,应该在阎王那儿排队,等着下十八层地狱。”

    花清远惟一的遗憾就是他不能暴露身份,无法在那一队人中,取那混蛋首级,拿来给他四哥花清迈坟前祭奠。

    程蝶衣心里暖暖的,哪怕明知道花清远此事行得危险,除去之前的焦虑,他此时听着却是极舒服的。

    花清远重情重义,对异母手足尚且如此,换做他这个枕边人、心尖肉。他若遭遇那样的祸事,花清远定会为他报仇之后,与他殉情的。

    花清远以前就曾与他说过这种话,他当时并不在意。花无百日红,人无千日好。他活着的时候,花清远一心一意对他好,他就心满意足了,何敢妄想死后之事。

    这段时间,他亲眼所见花清远,待离世后的花清迈的种种,哪怕心里担心着花清远,却也被花清远感动着。

    这种戏文里,都没有的事,只有传说中才会听过几耳。他这一辈子在现实中遇到了,不枉此生。

    “今儿是四哥的七七,哎,我们怎么能还躺在床上呢!”

    程蝶衣觉得这事,他们两个做得有些过份了,挣扎着要起来。

    花清远却把他摁下去,“昨晚,我已经给四哥呈上最好的礼物,他就是投新胎,也该投得乐呵了,这些什么虚礼,也就不必在乎了,明天就告诉小凳子他们,把白纱都撤下来吧,准备过年!”

    花清远在生死之事上,看得向来洒脱,有仇报仇、有冤报冤。既然天地之间冥冥有灵,那么他所做之事,必然已为所知。他四哥泉下,也该舒心了。

    “好,”

    在花清远把他摁下去后,程蝶衣从善如流,又往花清远的怀里偎了偎,“你五哥昨天中午的时候,醒了。”

    昨天中午,花清远不在家里。小凳子从地下室上来,急匆匆地找到他。

    饶是小凳子口齿伶俐,程蝶衣也是好一会儿,才听清楚他说的是什么。

    说是五少爷花清近睁眼睛了,清醒没一会儿,就认出他是六少爷身边跟着的小厮。

    按他家主子爷花清远的说法,五少爷花清近醒后神智没有问题,那这一灾一劫,就是过去了。

    程蝶衣跟着小凳子到了地下室,看了一眼。花清近不认识程蝶衣,还以为程蝶衣和小凳子的身份差不多呢。

    饶是花清近神经再宽广,也想不到他六弟,会和男人结天地之缘了——眼前这人,其实是他弟夫。

    花清近与程蝶衣别的话没说,只一个劲地追问花清远哪里去了。

    程蝶衣与花清近不熟,这几年来,发生的事情又多,最最主要的是花清近不知道他和花清远是什么关系。程蝶衣不知该如何与花清近说起,深了浅了,都不好。只搪塞地说花清远出门去了,要明天才能回来。

    程蝶衣如此说,一旁侍候的小凳子连忙附和。

    这间宅院里,他家主子爷不在的时候,程爷说的话绝对是一顶一的管用。有的时候,即使他家主子爷在,程爷说的话,也是一顶一的。谁叫他家主子爷有个不好的缺点——惧内呢。

    小凳子点头,花清近信了,他不认识程蝶衣,但小凳子是花清远从小到大的贴身小厮,说的话肯定准成,然后他就又睡了过去。

    花清远晚上回来,程蝶衣没有把这件事告诉给花清远,怕分了花清远的心。想着花清远若是事情做得顺手,平安回来,再说不晚。花清远若是失了手,说什么也没有用了。

    “我五哥醒了?”

    虽说花清远心里清楚,花清近肯定会醒过来,但这个消息,程蝶衣在这个时候,还是他们两个刚刚床上运动不久后,告诉给他,他难免吃了一惊。

    “嗯,”程蝶衣肯定地点头,“他急着想见你,我说你出门了,今天才能回来。”

    程蝶衣这般贤惠,花清远感动得都不知道说什么了,反身一把抱住他,又重重地亲了一口,“蝶衣,你是块宝。”

    程蝶衣推开他,“别贫嘴了,是不是宝什么的,我不在乎,我只求你以后什么事都于我说,无论祸事还是喜事,我都愿意与你共担,不喜欢像这一次……”

    花清远看着程蝶衣垂下眼帘,心头一阵酸痛,难言的愧疚胀满胸口,“我知道了,下次不会了。”

    一直以来,花清远只想好好保护程蝶衣,把世间最好的东西都给程蝶衣,不想程蝶衣劳神劳力,却忽略了他们之间,无论在什么事上,都应该是平等的。

    他抬起手指,轻轻点在程蝶衣的额头上,语气异常的宠溺,“我家蝶衣就是不用我说,也知道如何做的,比如……你是怎么想到在香炉里,放催情香的呢?”

    他一夜未归,床铺那边为什么是温热的,他能想得出来。

    程蝶衣定然是发现他离去了,睡到了他的那边。在陈德那些人闯进来后,假装害怕偎向了床尾。

    程蝶衣在床上,陈德不会怀疑程蝶衣所在的那边,第一主观印象,就是花清远睡在外侧,摸的自然是外面已经被程蝶衣暖好的地方。

    这一切,花清远都很好想清楚,只有迷情的香……

    程蝶衣横了他一眼,才薄唇微启,“还不是为了把你我的名声,坐得再踏实些。瞧着那伙子人,不是什么好东西,定能闻出这味来,经他们的嘴传出去,我看这北平城里,还有哪个女人敢惦记你。”

    说完,程蝶衣凤目挑起,眼角里颇带凌利之光了。

    别以为他真傻,花清远这段时间忙里忙外,都和谁一起忙乎,他会不知道?哼……,他又不是瞎子。

    花清远头上飘下三根黑线,囧囧有神,好,很好,蝶衣这一箭双雕用得好。自己要不要适时挑起大拇指呢?

    下午的时候,花清远终于在‘百忙’之中,抽出点时间,来看看他五哥花清近了。

    花清远下来的时候,花清近刚醒。小凳子正舀来刚熬好的细粥,喂给他吃。

    花清近听到地下室门口传来动静,目光很敏锐地扫了过去,一眼就看到花清远笑着走进来,然后,还未等他激动地把‘六弟’两个字叫出口,就看到花清远的手,牢牢地扯在昨天他见过一面的那个漂亮男人手上。

    他六弟花清远还很温柔地对那个男人说:“小心这处台阶,赶明光景好了,能破土动工了,定要把这里全刨去。”激起花清远如此愤怒,想是这台阶定然不只一回两回地绊了程蝶衣的脚了。

    这男人叫什么来的,他昨天竟然忘记问了。花清近看到他们两个一副你情侬我情侬的模样,立即有了一副不好的预感。他忽然想起,上次韩丽与他说过的事。当时,他还不信呢,如今瞧着……,似乎不太对。

    “五哥,”

    于是,在花清近瞠目结舌之时,花清远反而先开了口。

    “六……六弟……”

    花清近哆嗦着唇舌,好一会儿才打出招呼来。他本就伤后虚弱,除了见到花清远的激动,又受了些视觉刺激,难免一时间无法控制情绪。

    “五哥,这是蝶衣,昨天他下来看过你,你刚醒,他没好耽搁你休息,我又不在,就没有介绍一下。”

    花清远说话的语气很自然,花清近却觉得头大了好几圈,他与花家别的兄弟还不同,他十几岁就去外面读书,真真正正地投奔革命了,花花世界,见得最少,哪里能想到会有这种。

    就算偶尔听人提起,也绝不会把这种事,与他弟弟花清远联系在一起。

    在花清近的心里,花清远是整个花家最有人情味的一个,怎么可能出现这种状况?

    花清近忘了一点,有人情味和爱好这个,完全没有任何因果关系。

    花清远像是没有看到花清近脸上的波澜起伏似的,仍是说:“蝶衣人很好,五哥你在这里养伤的这段时间,我要是有不在的时候,五哥你有什么事,尽管与蝶衣说,与和我说一样的。”

    花清近接触新思想后,刚刚建立的三观,在这句话里,崩溃的渣都不剩。

    花清远和程蝶衣却极默契地相视而笑,灿烂的光芒照耀着整间灰突突的地下室,很旁若无人。猫扑中文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