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第八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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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佑樘出了金銮殿,回了乾清宫,换了一身不太容易显露身份的常服,以点了几名武功不错的侍卫随身跟着之后,便上了马车,出了宫。

    这目的地,除了西厂,别无二处。

    若是平时,朱佑樘想见雍正,多是从密道中来去的。如今,被一群不知所谓的臣子们气急的朱佑樘,也顾不得雍正曾经对他千叮万嘱的那些不可白龙鱼服,和不能明面上与西厂来往的话了。

    朱佑樘把这都一概抛在了脑后,只想让人看着,他与雍正的关系有多好,他对雍正是多么的看重,好让那些臣子们安份一点,别只顾着想要升官发财,眼睛却仿佛瞎了一般的看不清楚形势,妄想着参倒皇帝的心上人。

    这是朱佑樘第二次明着去西厂。

    第一次时,是雍正遇刺,朱佑樘心系对方的伤势,一意孤行的领着人跑到了西厂来。这一次自然也是一意孤行,到了西厂大门时,守在门口的侍卫方知陛下又一次跑到他们西厂来了。

    看过蒋宗亮出的金牌,其中一名侍卫在马车经过之时,便要进去通报一声,好让人来接。谁知马车竟突然被坐在车内的朱佑樘给叫了停。

    朱佑樘将车帘掀开,从车窗处伸出脑袋,看向那名侍卫,问道:“你们督主如今何在?”

    “回陛下。”侍卫低着头回话:“督主此时正在地牢中审问靖王一党。”

    知道了雍正的行踪,朱佑樘也不欲多方,让赶车的侍卫把马车开到了地牢外头。

    一旁跟着朱佑樘出宫伺候的蒋宗,听出了陛下竟要亲自去地牢找雍正,顿时便慌了神了。陛下万金之躯,怎么能到那种腌臜的地方去呢。

    蒋宗也顾不了身份,一个劲儿的劝着朱佑樘改变主意,到雍正的书房去等对方比较好些。

    可朱佑樘哪里愿意呢,压根就不想听对方的话,只让蒋宗闭嘴了事。

    蒋宗真可谓是好心被雷亲啊。不过,朱佑樘不听他的,也得听雍正的。蒋宗确确实实的劝过了朱佑樘,而朱佑樘却不听他的,想来雍正也不会太过怪罪蒋宗的。

    朱佑樘踏步进了地牢,在外头时还好,一进去,一股子刺鼻的味道就扑面而来,险些把朱佑樘给熏死。他忙用袖子遮住了鼻子,虽异味仍在,但也感觉好多了。

    看守地牢的狱卒见有人进来,是个生面孔不说,还没穿着锦衣卫的服侍,忙上前警戒的问道:“你们是谁?来干嘛的?”

    蒋宗三两步走到朱佑樘的前面,把金牌再次取了出来:“皇上来见雨督主了,还不快把雨督主请出来。”

    “不用了。”朱佑樘摇了摇头,“化田在哪?朕亲去找他。”

    狱卒知道面前这人是皇帝时已是吓坏了,又听说对方要进地牢里去找雨化田,哪里敢听呢。“陛下,您还是在此处稍等片刻,小臣这就去请雨督主。”

    朱佑樘的眉头紧皱,今天在朝堂上已是听了一群大臣们对雍正的忌惮之言,正是一肚子火气的时候,如今有人不听他的话,越发让他怒发冲冠了。“朕说要进去找化田,你是听不懂吗?还不快些带路!”

    狱卒无法,只能苦着一张脸,如了朱佑樘的愿,在前方走着带路了。

    也不知走了多久,狱卒也是开了一道又一道的锁,许是进得深了,四周越发的黑暗,只有墙壁处挂着的火把带来了光明。

    朱佑樘越走,越发觉得触目惊心。一条道直一路弯一路,而路两旁则是一个个被关押在里头的犯人。初初进时,还是十来个关在一起的,一见到人来,就冲到牢门旁,拼命的喊着“冤枉!”“饶命!”之类的话。再进深一些时,则是三三两两的人关在一间,只是他们却是静静的站在墙角旮旯处,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从牢门边路过的人。

    进得越深,人就越少,只是却让没见识过的朱佑樘毛骨悚然。

    朱佑樘不安的看着四周,忍不住问道:“化田在哪?怎么走了这么久都还未见到他。”

    狱卒打躬作揖的笑道:“陛下莫急,督主就在前方。因着靖王府是造反重罪,除了那些奴仆被关在靠外头的牢房里,像王妃侧妃和总管之类的都在里头,所以督主就在里头的刑室里审问呢。”

    朱佑樘故作镇定的点了点头,不太想让对方知道自己竟有些害怕起来。“那你还不快走,朕还急着找化田呢。”

    “小臣遵旨。”狱卒果然脚下的步伐加快了许多,很快就又到了一座大门。狱卒把牢门打开,里面的声音便让朱佑樘听了个一清二楚。

    鞭子抽打在身体上的声音,烧红的烙铁印在人身体上的声音,以及人的惨叫声,不绝于耳。在那一瞬间,朱佑樘几乎想把耳朵给堵上,但一想到雍正此时就在里面,他一方面不想让雍正小看,另一方面他也想让雍正知道他并不是一个不能依靠的人,这才没做出这么损害形象的事情。

    走到了刑室外,就听到雍正审问犯人的声音。

    “钱氏,皮肉之苦你也吃了不少了,我也没问你其他事情,不过是想知道你在组织中的地位罢了,这也不愿意说吗?”

    “雨化田,你这个叛徒,你竟然敢这么对我,你会不得好死的。”女人尖厉的声音凄惨的大喊着。

    “我可没有背叛。”雍正冷哼一声:“你要知道,靖王府与组织并没有什么关系,我虽然与组织许久没有关联了,但也不表示我看不出来显而易见的问题。还是说,你觉得你就是组织的代言人?”

    “你别在那里胡说八道!”女人气急败坏的嘶吼。“你别以为主人对你百般疼爱,你就可以为所欲为。告诉你,虽说我在组织里算不上头一号的人物,但也不是你能污辱的。”

    雍正从钱氏的话语中套出一部分自己想知道的东西。钱氏很可能见过组织的主人,所以才能如此肯定的说主人对他百般疼爱,虽然他自己并不这么觉得。另一个,则是钱氏在组织里算不上有头有脑,但一定拥有着什么,让组织不会那么轻易的放弃她。

    雍正唇角微勾,还想继续套话,可眼神一晃,就看到了刑房门口站着的朱佑樘,不由得愣住了。

    朱佑樘没有看雍正,只是盯着钱氏看着。钱氏原是长得极不错的,虽是年纪近三十,却也是有着年轻女孩所没有的成熟韵味。可是如今却是垢面蓬头,身上被鞭子抽得血迹斑斑,惨不忍睹。

    雍正看着朱佑樘盯着钱氏的视线,想到在雨化田的保护下,对方几乎没见识过这样的血腥场面,一时间只觉得全身发凉,牙齿也禁不住狠狠的咬着自己的下唇。

    事实证明,对于这一幕,朱佑樘并非不能接受的。

    因为雍正所设相怕,对方会指责自己残忍冷血之类的话语,一句也没从朱佑樘的口中吐出来。他只是平静的把视线从钱氏的身上移开,转而放到了雍正的身上。

    朱佑樘缓缓的走近雍正,而随着对方越来越近的身影,雍正终究忍不住倒退了一步。

    朱佑樘停下了,他明显对雍正那类似于畏惧自己的举动而愣住了。他不明白雍正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举动,只能在脑中拼命的回想,自己刚才是不是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对,惹得对方为此发了脾气。

    可是没有。

    于是,朱佑樘尝试着换了一个思考方式,把自己当作雍正,来回想自己的动作之后,瞬间明白了。

    朱佑樘三步并作两步,到了雍正的面前,笑眉笑眼的模样,只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雍正,其中满满的深情,几乎要溢出来了。“化田。”

    “陛下。”雍正脸上虽说仍然没什么表情,但心中的大石也确实因为朱佑樘意外的举动而落了地。

    雍正甩开朱佑樘的手,作势要给对方请安,却又被朱佑樘给缠住:“化田,这里的空气糟糕了,你如果有什么要审问的,交给谭鲁子或继学勇他们去做不就行了吗?何苦自己亲自来呢。若是因此而闹了病可如何是好。”

    “哪儿就有这么娇贵的。”雍正下意识的反驳了一句,“况且有些关于组织的事情,若不是我亲自来问,旁的人又哪能问出个所以然来呢。”忽然,雍正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顿时暗沉了下来,声音也从平淡转为了冰冷。“蒋宗,莫非你不知道这儿是什么地方不成?怎么任由陛下跑到地牢来了?若是陛下有了什么差池,你可担待得起吗?”

    因为这话而畏缩了一下的不止是蒋宗,还有朱佑樘。

    蒋宗倒还好些,毕竟他确实是劝过了朱佑樘的,所以知道雍正性格的他倒也不怎么担心雍正会责罚自己。因此,蒋宗毫无压力,只在脸上作了一副诚惶诚恐的表情,把责任都推到了朱佑樘的身上。

    不过,事实上这责任本就在朱佑樘的身上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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