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第七十二章
在日本使节团离开大明境内之后,雍正遇到了一件难题。
实际上,在旁人看来,这实在称不上什么难题,而应该是件喜事——皇后有喜了!
这是很理所当然的事情,雍正早就有心理准备了。当初就是为了子嗣问题,雍正才会劝说朱佑樘娶妻的。毕竟古话常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嘛。
可是虽然想得好好的,也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是当太医诊出了皇后的喜脉,又有小太监来乾清宫报喜时,雍正仍忍不住有些被打击了。尤其是,朱佑樘听到这一消息之后,那副欣喜若狂的样子,甚至于连自己在他的身边都忘掉了,连声招呼也没打,就带着宫人赶到了皇后所在的坤宁宫去。
雍正只觉得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失望,有对朱佑樘的,也有对所谓的爱情的。
在乾清宫内傻傻的站了一阵之后,雍正叹了口气,打道回府了。
在他心里,始终有很多事情比朱佑樘更为重要。
回到西厂,还没进内堂,就见到谭鲁子、继学勇、赵通和素慧容在外头聚在一起,窃窃私语着什么。
雍正奇怪的上前,四人察觉到了,忙散开成一排,用着尴尬的表情看着雍正。素慧容眨了眨眼睛,一副温柔似水、纯真无害的模样:“督主,你还好吧?”
“什么?”雍正皱了皱眉头,不明白对方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我们都听主闻,皇后她……”素慧容沉默了,不太想说出那句可能会打击到雍正的词。
雍正恍然失笑:“你们都知道了呀,消息倒是蛮灵通的嘛。放心吧,我没事,我跟皇上就那么回事,合则聚,不合则散,本就是人之常情。况且我与他都是男子,还能白头偕老不成?”
众人闻言都松了口气。毕竟雍正平日里都表现的很理智,所以他这么一说,便让人不由得相信了。
四人中属身为女子的素慧容最为细心,她敏锐的察觉到了有哪个地方不对的,但看到雍正冷静严肃的样子,还是把那点不对劲给藏到了心里。
雍正回到了书房,收拾了一些比较重要的奏折,又开了宝库,挑了一些意喻好的一些物件,权作贺喜皇后有喜的礼物,并叮嘱让侍卫交到朱佑樘的手上。这是一次试探,看看自己在朱佑樘的心目中的地位如何。
若是顺利,这些奏折仍会回到自己的手里,由自己处理。若是失败,朱佑樘好歹也会看在两人昔日里的情份,以及自己的识时务的份上,不会太过于为难自己。
毕竟朱佑樘即将有子嗣,男人向来看重这些,连着孩子的生母也会因此而另眼相看……想到朱佑樘今日高兴的模样,又想到历史上,年仅三十六岁便过世的朱佑樘,雍正沉默了。
不管如何,两个男人之间本就没有所谓的天长地久,分开,缺的只是一个足够说服双方的理由罢了。
其实,雍正嘴上说着不在意,可是心里还是别扭着的。
从小到大,皇阿玛心中的儿子,只有胤礽,从来没有其他儿子的存在,便是有,也不过视为臣子罢了。佟额娘虽然疼爱他,但她的心中更重的是皇阿玛,只一心叫自己用功读书,来争取皇阿玛的欢心。亲额娘有别的儿子,只不跟自己亲……
妻妾只在意自己的宠爱,儿女对自己只有敬爱,只有朱佑樘,对着自己无微不至的翔。
雍正知道,朱佑樘在他的心中是特别的。但从来以为那份特别随时可以舍弃……
但人心总是肉长的,一个特别的人,一份特别的感情,怎么可能就这么毫不留情的抛弃呢。
所以,雍正不淡定了,而这份不淡定也表现了出来。正常来说,一份感情是不可能因为自己妻子有了子嗣,便会把一直捧在手心中的爱人弃如敝屣。
偏偏雍正就这么认为了,把应该在感情磨得差不多时才实施的试探,在有可能出现感情危机时便抛出来了。而且,明明朱佑樘并没有开口说要分开,可是在素慧容想问的时候,雍正说出的话,却仿佛两人已经决定要分开了。
当然,此时的雍正是不会发现自己的这点失误的,而未来的雍正,在老了之后,也许会想起当年干过的蠢事。到那时,他也许会说出来,告诉自己的爱人,自己也曾为了他,干过这般不合自己脾性的事情。
然后,两人会相视而笑,为了那段年少轻狂的往事,也为了两人持久不变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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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雍正,转头再来说说朱佑樘。
朱佑樘心中有雍正,这是无庸置疑的。只是身为一个男子,听到妻子怀孕,自然会欣喜莫名。但那份欣喜是来源于孩子,而非孩子的母亲。
当然,孩子的母亲这一地位本身就是特别的。朱佑樘虽然对皇后没什么感情,但在现在开始,她已经有一份特别在朱佑樘的心中了。
而皇后张氏,在最初得知自己怀孕之后的那份喜悦和得意过去之后,理智又重新回到了脑中。
诚然,朱佑樘的欢喜在张皇后看来自是应该当的,可是她明明听说去乾清宫报喜时,雍正是在场的,为什么如今朱佑樘来了,而雍正却没来?
张皇后虽然不喜欢雍正在自己怀孕的时候过来,因为总有种来添堵的感觉。但是理智上却还是知道,朱佑樘宠爱一个男子,总比宠爱一个女子来的好些。
虽然皇室年重嫡子,可是历史上庶子继位的事情并不少见。朱佑樘愿意为了雍正而只娶自己一个皇后,也比朱佑樘方纳后宫来的好些。到时候,后宫百花齐放,争奇斗宠的事情一多,自己的这个嫡子能不能保住还难说呢。
所以,虽然有些不甘愿,张皇后还是笑脸盈盈的提醒朱佑樘:“陛下,这个好消息可是让雨督主知道了?毕竟雨督主最得陛下欢心,得知此事,一定会为陛下高兴的。”
朱佑樘的脸煞时就白了,猛一回头看向自己带来的人,却没有看到雍正的身影。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松一口气还是该绷紧神经。
“陛下,您怎么了?”张皇后故作不知,笑道:“可是想起还有什么朝政未曾处理?臣妾一个女子,也未能替陛下分忧,幸好有雨督主在,这才能让陛下松快一些。陛下,若是真有什么着急的事,也不必顾着臣妾的,毕竟怀孕这回事,也有有经验的嬷嬷们在,陛下自安心去办要紧事便罢了。”
朱佑樘也知道就这么抛下怀孕的皇后有些不厚道,可是雍正在他的心中向来是最重的,便也顾不得皇后,只是耐着性子赏了一堆的金银玉饰,这才离开。
回到乾清宫南书房,听到留在南书房内侍候的宫人们说雍正在他走了之后,神情落寞的发了会儿呆,便回西厂去了的话,朱佑樘脸上又是担忧,又是欢喜。
担忧的是,雍正会不会伤心难受。欢喜的是,雍正向来矜持,如今能表现出这般模样,可是第一次啊。朱佑樘知道雍正还是欢喜自己的,但那份欢喜,朱佑樘总觉得没有自己的多,所以对着雍正时,心中难免患得患失。
可还没待朱佑樘理清自己的心情,就有一名小太监前来禀报,说是西厂雨督主派了侍卫前来送东西的。
朱佑樘忙不迭的宣了侍卫晋见,满以为是雍正有什么事情,却不料看到了一堆奏折,以及贺礼,立时便愣住了。
糟糕了!
如果不是死字有点犯忌讳,作者更想用死定了这三个字来表达朱佑樘此刻的心声。
朱佑樘压根不会去想这是雍正的试探,而是直接就认为雍正想要跟自己划清界线了!这种打击,说一句晴天霹雳也不为过的。
不过,朱佑樘也知道,现在不是自乱阵脚的时候。他强作冷静的看向送东西来的侍卫,声音也故作平静,问道:“化田让你送这些东西过来时,可还说了些什么?”
“督主并没有说什么,只交待了属下把东西交给陛下,并祝皇后能诞下龙子。”侍卫思索了一阵,毕恭毕敬的回话。
“……他当真再没说什么?”朱佑樘还不死心的问道。
侍卫不太明白朱佑樘到底想从自己的口中听到什么,可是雍正确实没再交待旁的话,总不能编上一些来吧。索性便沉默不语了。
朱佑樘叹了口气,心中惶惶然。当初可是花了好大的力气才让雍正答应成为自己的情人的,如今这情形,惹是真的是恼了自己,怕要再讨他欢心,可就不容易了。
若是旁的人,分就分了,无所谓的。
可谁叫对方是雍正呢,所以朱佑樘甘之若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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