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中元节番外
七夕过后不到十日,就是七月十五日。
中国有四大鬼节,分别是三月三,清明节,七月十五以及十月初一。
相传,每年从七月一日起阎王就下令大开地狱之门,让那些终年受苦受难禁锢在地狱的冤魂厉鬼走出地狱,获得短期的游荡,享受人间血食,所以人们称七月为鬼月,这个月人们认为是不吉的月份,既不嫁娶,也不搬家。
而七月十五,更是鬼门关大开的日子。
虽然雍正以前对鬼神之说嗤之以鼻,可是当他经历过一次转世重生之后,明显就对此多了一丝的敬畏之心,原本的半信半疑,也是变得全信了。
对于这个鬼月,雍正纵然有丝忌讳,可是该做的事,却不会因为鬼月鬼日的关系而停滞不全的。
雍正领着西厂的锦衣卫,抄了一处意图叛乱的王爷的府第,把阖府的女眷男丁都关押在了王府,又令人守着,又命若没有自己的手令,便不能让任何一人随意进出的。
领着一干人回了西厂,雍正又被朱佑樘的口谕给召进了宫。
宫中最忌讳这个怪力乱神之事,哪里会谈及七月十五日的鬼节呢,所以,朱佑樘并不知道雍正听到自己在夜深时召他进宫后,那脸上的一副高深莫测的神色。
西厂就在皇宫的外围,虽然离着皇宫很近,路上也没人敢在路上烧纸钱,但是还是能隐隐听到那些烧纸钱的人的哭声在风中传来。
雍正抬头看向天际,却是一片幽黑,没有一点星光,只有圆圆的月亮似乎在闪着蓝光。
雍正懒得坐轿,骑着马便到了东华门。因着朱佑樘以前特特下过旨,允许雍正紫禁城骑马,便也懒得下马,掏出了腰牌让守门的侍卫们看了之后,就直直的进了宫。
朱佑樘一脸的喜气洋洋,只因他前些日子得了一样物件,想着必能讨得雍正欢心的。
雍正骑着马儿所以行程也快,但皇宫毕竟是皇帝所住的地方,倒是宽阔的很,花了好些时间才到了乾清门,然后便到了朱佑樘所在的乾清宫。
一时,又有太监来禀说雨公公到了,朱佑樘有心想讨得前些天七夕时便生着自己气的雍正的欢心,便急急忙忙的亲自上前来接了。
雍正下了马,由着小太监把马儿宽儿给牵了下去。雍正拂了拂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神色淡淡的看向迎向自己而来的朱佑樘。
待到朱佑樘到了面前,雍正这才跪了下去,“奴才叩见陛下,陛下圣安。”
“快快请起。”见到雍正的神色,朱佑樘心内忐忑。虽然对着他人,朱佑樘便是个善勇敢断的皇帝陛下,可是对着雍正时,他却永远只是个被雍正养大的少年皇帝。虽然不甘心,但是朱佑樘觉得能得到雍正的关心,却是他求之不得的。
“陛下,深夜召奴才进宫,可是有急事要奴才去办?”
“这、这个……”朱佑樘吞吞吐吐的半晌,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陛下,虽然奴才是宦官,但好歹也是西厂主事。奴才若是平白无故的进宫,很容易就会闹得人心惶惶的。陛下,还望您以后三思而后行才好。”
雍正言正言词的说完,但总算是留给了朱佑樘一份面子,没有继续斥责。
朱佑樘松了口气,笑道:“既然来都来了,不若胤禛便随朕进一趟乾清宫吧。不然,只我们二人在这宫门外只聊了片刻,你立时就要回去,可叫人怎么说呢。”
雍正深知朱佑樘这话只是个借口,但朱佑樘毕竟是皇帝,自己却是不能太过驳了他的。况且他这些时日一直忙碌着,虽说七夕那日曾经见过,但也是以斥责了朱佑樘一顿为收场的,但是好久没聚聚了。
再一看朱佑樘那半含笑,半含期盼的神色,雍正的心便有些软和了下来。“……陛下说的也有道理,奴才随着陛下便是了。”
一番话下来,让朱佑樘暗自欣喜。这般做态下来,倒让雍正也有些内疚了。
也因此,朱佑樘执起雍正的手,拉着他进了乾清宫,雍正也没有说什么‘这不合规矩’之类的话了。
朱佑樘拉着雍正进了乾清宫,又走进了专为皇帝贮放图书翰墨,供其政余读书之处的懋勤殿。
雍正有着满腹的疑问,偏生见到朱佑樘那高兴的模样,便没立时开口问出来。也罢,到后来也总是要说的。
到了懋勤殿,朱佑樘又拉着雍正到了一旁的御案上,指着一处,笑道:“胤禛,你且看那是什么?”
雍正想摆开朱佑樘的手上前一瞧,可是略一拉扯,却发现朱佑樘的手抓得越发紧,便不再理会,只由着朱佑樘拉,自己则径自上前看向朱佑樘所指之处。
只见十二只白瓷温润的杯子一字排开,上面画着代表着十二季盛开的花儿。
雍正又上前几步,拿起一个杯子细瞧。
这杯子上是一朵迎春花儿,后面还写着唐时白居易的一首诗——金英翠萼带春寒,黄色花中有几般。恁君与向游人道,莫作蔓菁花眼看。
这一列十二只白瓷杯,俨然就是十二月令花神杯了。
“真是难为你了,我不过略那么一说,你便真做出来了。”雍正把杯子放下,心中也有些感慨。想到清时,倒有些物是人非的感觉了。
“你说过的话,我从来都是放在心上的。”朱佑樘说着一番柔情蜜意的话,满意的看到雍正冷凝的脸带上了一丝柔和。于是,凑上前去,意图与雍正耳厮鬓摩一番。
“你们两个给朕离远一点。”一个气急败坏的男声突然传来,唬了雍正和朱佑樘一跳。
要知道,朱佑樘为了在雍正面前献殷勤,可是早早就将懋勤殿内侍候的宫人给清了出去了。如今突然有人出声,哪里有不心惊的道理。
连着雍正,也和朱佑樘一般,第一个反映就是有刺客。
两人向声音出处转眼过去,身子也绷得紧紧的,这一看,却又愣住了。
只见声音出处是那十二月令花神杯之处,而发出声音的,是一个头上的头发几乎被剃光,只余头顶一束短短的头发被束起,身上穿着明黄色龙袍的透明的中年男子。
朱佑樘不知面前这人是谁,可是雍正又如何不知道呢。
雍正身子几不可见的晃了晃,然后猛得跪在了地上:“儿臣叩见皇阿玛!”
朱佑樘虽然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但是雍正早已经把他的事情一五一十的与朱佑樘说过,自然也知道皇阿玛就是父皇的意思。再一听雍正称面前这个貌似是鬼魂的男人为皇阿玛,虽然满心疑惑,但也还是跟着半跪了下去,喊了一声:“岳父。”
康熙的脸都气歪了。
“谁是你岳父,快别胡说了!”到底是没舍得责骂雍正,康熙也只能拿朱佑樘来发火了。
朱佑樘倒也放得□段,见到康熙生气,便转头看向雍正。看雍正紧紧的蹙着眉头,头也低低的垂着,便改了口:“皇阿玛!”
好嘛!这回是以儿媳妇的身份来问候公公了!
康熙照样是怒气冲冲的。“放肆!皇阿玛也是你能叫的吗?朕可没生过你这么个儿子!”
“皇阿玛……”清清淡淡的声音一开口,康熙和朱佑樘都沉默了。雍正似无所觉,只是轻轻的叹了口气,“万般都是儿臣的不是,还请皇阿玛息怒。”
康熙被雍正的话一噎,顿时火气全消,叹道:“朕怎么可能舍得怪你呢。”
“皇阿玛,您怎么会到这里的?这里可是明朝啊!”雍正见康熙似乎并未有责怪自己的意思,便试探性的问了句。
康熙心下黯然,沉声道:“雍正十三年,本就是你我父子团聚的日子,偏生朕领着你那帮兄弟在底下等了你许久也不见你来,便去问了阎王。阎王却说你尘事未了,到了明朝。”
兄弟吗?雍正听到康熙的话,人也木了。自己除了十三,哪里还有什么兄弟呢……
“皇阿玛,儿臣已是下了决心才与佑樘在一起的。您一向清楚儿臣的为人,儿臣与佑樘有缘,便随了这缘份,还请皇阿玛成全!”事情总该要说开的。雍正深吸口气,他从未逆过康熙的意思,就连现在也没有这个意图,他能争取的,也不过是皇阿玛的认同而已。
“皇阿玛,您也听到阎王的话了,是儿臣与佑樘有尘事未了,所以儿臣才得以在这明朝重生,与佑樘一起……皇阿玛,请你成全了儿臣吧!”说罢,雍正对着康熙连连叩头。
“你、你这是何苦呢……”除了十三那次被圈,雍正何时用过这么类似于卑微的语气与自己说过话。康熙心中默默的叹了口气。
虽然得了阎王的允许得以暂时来见雍正,可是又能如何呢?难道还真能让能再活上几十年的雍正随着自己下去不成?
罢了!
便是装也该让他安心的。
康熙强撑着笑脸,对着雍正极尽的和蔼:“你是朕的儿子,为了大清兢兢业业几十年,朕难道还能强求你不成?也罢,朕也该走了,只望你能好好的过日子吧。”
得了雍正安心的样子后,康熙又对着朱佑樘横眉怒目起来:“别以为你得了老四的心就行了,若是你日后惹了老四,朕能上来一次,就能再上来第二次!”
“谢谢你,皇阿玛……”雍正看着渐渐消散的康熙,只觉得眼眶越来越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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