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5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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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房门又打开,所长探脸进来。“你没事吧!”

    “嗯。”

    勇一霍地站起来,急急脱掉牛仔裤。

    所谓的准备极其简单,不到三分钟,勇一已提着一个小手提旅行袋走出房间。

    所长穿着一件穿旧了的西装。勇一从未见过所长穿过别的西装。

    所长的车和他的西装一样破旧不堪。

    不过,走在夜路上,车子的速度总比步行快得多……“你有亲戚吗?”所长边驾驶边问。

    “没有替我办丧礼的亲戚。”勇一在前座说。

    “是吗?”

    然后,所长一路沉默地驱车前行。

    “所长——你说我妈是被杀的——是什么原因?”

    “不知道,警察是这样说的。”

    “有哪个家伙会杀我妈?”

    “你母亲是个好人。”

    勇一觉得眼角发热,感动得想流泪,但他别过脸去,不让所长察觉。不过,所长大概发现了。

    所长大致上知道他的一切。

    勇一很高兴听见所长说母亲是“好人。”

    “勇一。”所长盯着前方说。“一旦没有其他亲戚在,你本人就是丧礼的负责人了。好好振作哦。”

    “嗯,我知道。”勇一点点头。

    可是,勇一在想别的事。

    母亲被人杀了,是谁杀了她?

    已经快天亮了,可是窗外触目所见之处,依然一片黑暗。

    危险的邂逅

    “难得放假嘛!”珠美打个哈欠之后发牢骚。“这样子不如上学更加轻松。”

    珠美本来打算一个人在屋里优哉游哉地躺着看电视。

    然而,尽管自己是“无辜”的,终究是遭停学处分之身。

    夕里子说:“你使人担心,好好做家事作补偿吧!”

    没法子,只好打扫房子洗衣服了。

    由于坚持不打免费工,所以最后成功地交涉到以五百圆作为酬劳……“做兼职的主妇,时薪起码好几百圆。”她一面推动吸尘机一面嘀嘀咕咕地说。“这样苛待中学生,是违反法律的哦!”

    洗衣与打扫这些工作,通常姊妹间交替来做,接受这种“不当处分”简直是精神虐待!加上体力劳动,珠美认为太过分了。

    “哎,累死了!”

    结束工作后,珠美以令人惨不卒睹的姿态躺在沙发上,当然,初三学生还是小孩子……“咦?”

    门铃响了。谁呢?下午一点钟,绫子或夕里子都不可能在这个时间回来。

    是不是推销员?有趣有趣,作为打发时间的对象也不错。

    “哪一位呀?”她在对讲机问。

    “现款挂号信,请盖章签收。”年轻的男声说。

    现款?珠美对这两个字起了敏感反应。

    “来了来了。”

    她一边回答,一边从厨房的抽屉拿出粗糙的普通图章,然后急急走向玄关。

    “辛苦啦!邮差先生。”

    她一面说一面开门……

    站在眼前的,怎么看也不像“邮差先生”。顶多是十五、六岁的少年,年纪和自己差不多。

    而且,珠美对他毫无印象。

    “你是谁?”珠美说。

    没有回答。取而代之的是一把白闪闪的匕道,嗖地刺到珠美的鼻端。

    “干什么呀!”

    简直就是低成本的电视剧一般,珠美想。她往后退,接着瘫坐在玄关的入口处。

    “别出声。”少年说。

    “出不了声啦!”

    “进去!”

    少年上身穿着一件普通的运动外套,下身是牛仔裤。

    当然珠美并不是不害怕的,可是对方和自己差不多年纪,而且长得不算高大,珠美多少回复镇静。

    又不是为结怨寻仇而来,假如对方要钱,给他就是了……不管珠美怎么吝啬都好,她还是判断得出,与其被刀所刺,不如钱被夺走的好。何况现在家里没有存放大事现款。

    “好,坐吧!”

    少年命令珠美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自己则在茶几上坐下,在珠美面前把玩刀子。

    “干吗!要钱的话,厨房抽屉里有钱包。我们有存折,可是图章在姐姐手里,我领不到钱哦!”

    “我不是为钱来的。”少年用嘲讽的语调说。“你是佐佐本珠美吧!”

    珠美瞪大眼睛。

    “是的……你是谁?”

    “有田勇一。”少年说。

    有田,仿佛在哪里听过的名字,珠美想。不过,熟悉的人之中肯定没有这个姓。

    “知道我是谁了吗?”

    珠美摇摇头。有田——谁呢?

    “我母亲三天前被杀了。”有田勇一淡淡地说。

    “啊!”珠美终于想起来了。“我想起来啦!在我们学校——”“不错。”有田勇一点点头。“你该知道我为什么来这里了吧!”

    “来找我吗?——我不懂。”

    “我想不可能的。”

    刀尖指向珠美的脸。这可不太妙了。

    “等等——危险呀!”

    珠美悚然一惊。这种角色适合二姐夕里子,多过适合我!因为我一点也不喜欢冒险!

    “你不说,我在你脸上留下永不脱落的印记!”

    “说——说什么呀?”

    珠美不禁压住沙发靠背往后退,可惜顶多后退几公分而已。

    “杀我母亲的是谁?”

    这件事连珠美也莫名其妙。

    “不知道!我怎会知道?”

    “别装蒜了。你以为我不是说真的?若是那样……”“我并没有装什么蒜——”“我是说真的哦,看来你不相信。”勇一探前身体。

    珠美直直回望他的眼睛。她很清楚,对方是“说真”的。

    装作冷静的脸透出红潮,双眼闪光,他是认真的。

    即使知道又怎样?珠美实在答不上来。

    “快说!”勇一又逼到眼前。

    “危——危险啊!”珠美吞吞吐吐地说。

    “嗯,真的危险。但我母亲被杀了,你一个人受点轻伤,算得了什么个?”

    他说得很快,显然十分激动。

    “说呀!”

    “危险——”

    勇一的身体往前探出更多。

    他坐在茶几边端。茶几上只是放着一片厚玻璃……“哗!”勇一喊。

    玻璃片往上升,负载勇一的体重那边倾斜起来,于是咚的一声,勇一结结实实地跌到地上。

    玻璃片随着转了一圈,发出轰然巨响,直敲勇一的脑袋!

    “好痛……”

    勇一顿时头晕眼花,拼命推开玻璃片,就像一只落网的猩猩。

    珠美看到刀子从自己脚前两三公分的地方掠过,并且割破沙发,不由吓得毛骨悚然,动弹不得。

    这时,玄关的门铃又响了。

    “来啦来啦!”

    有救了!珠美从沙发跳起来。

    “等一下!”

    当勇一推开重甸甸的玻璃片站起来时,珠美已经冲到玄关去了。

    “嗨!”

    站在那里的,乃是刑警国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