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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免了,我枫岫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枫岫摆摆手站起身,“你别给我找麻烦了。”

    “好。”袁润谦笑了,他压低了声音,“最近岭南又有两伙人举旗造反,我看雅狄王似乎心思也不在这儿。”

    “哈,他忙着争他王位呢,这点乱民还不放在他心上,不过么,星火燎原啊。”枫岫笑起来,“他们不会举的又是楔子名号?”

    “先生料事如神。”袁润谦拱手施礼。

    “学堂关了快一年,还打着我的名义造反生事。”枫岫摇摇头看着下人整理好的包裹,“有没有桂花糕?”

    “放了。”袁润谦笑,“先生并不爱吃这些东西,每次出门都叫人备着,真是不知道为什么。”

    “路上遇上美人儿方便结交啊。”枫岫哈哈大笑拎了包裹出门去了,笑声掩住一声轻叹,也许是因为某个人特别喜欢这东西,他每每出门,总有一种很小的期盼,盼着人海茫茫,能再见那眉目尽是清朗的少年。

    县丞的车马拉着人出城,枫岫百无聊赖的撩车帘往外看,几个看打扮从漠北来的人从官道上一路纵马而过,其中两个人皆穿着墨绿色的衣袍,另一人一身白衣。“大哥,前面就是冥县,确定是这里吗?”那白衣人看了看县城口的字。

    最前面那人已经到了城门口,此刻听闻也抬头看了看城墙上的字,“是这里。”他点点头,并未回身。

    马车飞速的过去,官道上已经没什么人,枫岫打了个哈欠放下车帘,漠北到这里……大概要二十几天的路程吧,就算快马加鞭……看那几个人满身尘土的样子,也不知道急急忙忙是来干什么的。

    从醉香楼的眼线回报看,无衣那边似乎并没有被牵连,而雅狄王那边么……枫岫想起几个人当年穿着女装给东南王府搅了个地覆天翻的事情,不由拿扇子遮了眼睛低声笑起来,原来不知不觉,已经这么多年了。

    ……

    ——未完待续

    第六章 群雄汇聚

    岭南冥县,拂樱带着无执相与白尘子一路进了城内。七年杳无音信的人就在此处,拂樱抬头看着县丞府衙的门,手里的马鞭不由自主的握紧。从殢无伤口中得知枫岫被发配至此,他几乎毫不犹豫的跟咒世主打了个招呼直奔岭南,一路上马不停蹄,日夜兼程,无执相和白尘子两个若不是常年军旅,怕是根本受不了这种跑法。

    ”我说大哥……你好歹悠着点,杀邪天御武时你差点死了,伤还没好就不能稍微心疼一下自己吗。”白尘子无奈叹息。

    “我也好奇,大哥你到底来见什么人。”无执相看拂樱在门口犹豫的站住了脚,一脸好奇,“怎么了?几千里路都跑过来了到门口反而不敢进了?”

    拂樱犹豫了一下,想要上前叩门,又退了回来。枫岫到岭南七年,未必会一直在袁润谦府上,万一他另有住处,这一敲门少不了与袁润谦叙说一番来历,也是麻烦,不如找个人问问吧。他这样想着,左右看了看,见旁边有个老妇人步履蹒跚的走过来,“老人家……我想请问,这里有没有一个叫枫岫的人?”拂樱走过去客客气气的一拱手。

    “枫岫公子?有啊有啊,枫岫公子住在那边院里,正热闹呢,也不知道时纳妾还是娶妻,我听人说,枫岫公子从青楼里赎出一个顶尖的美人来,这不,上午用轿子抬进去了……老身还过去看了看热闹呢,那姑娘长得与枫岫公子着实般配,郎才女貌……”老妇人一指县丞府衙旁边的院落,絮絮叨叨的念起来。

    拂樱愣在了当场,他听见枫岫就在旁边住先是一喜,恨不能直接转头就过去,接着却听见纳妾娶妻四个字,一时竟不知道作何反应,那老妇人后面又说什么郎才女貌之类的话,他一句也没听进去,就那么一瞬间他突然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置身岭南,为什么会站在这里。

    无执相在旁边看拂樱脸色瞬间没了血色,只怔怔的站在那里听那老妇人长篇大论,不由走过去拍了拍拂樱后背,“大哥?没事吧?”

    “没……”拂樱一惊回过头。

    无执相疑惑的看他,“怎么了?那人不在这里了?”

    “在……我……”拂樱看了一眼不远处小院的门。

    “哦,在那边?我去敲门。”无执相也不知道拂樱到底怎么了,大咧咧的转身直奔小门,拂樱伸手要拦扑了个空,无执相已经走到门口伸手拍了拍木板门,“有人吗?”

    好一会儿门里才走出一个姑娘来,她打开门,有些讶异的看着无执相,“这位……壮士找谁?”

    呃?无执相回头看拂樱,心想这么急急忙忙过来要找的,竟然是个姑娘吗?

    “我们找枫岫,他在不在?”一旁听拂樱刚才问老妇人话的白尘子对自己的白痴兄弟叹了口气,上前一步问。

    “哦,他被人请去了,三五日才回来呢。几位不如过几天再来?”那女子笑着福了一礼,举止优雅,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哦,那我们过两日再来。”白尘子礼貌的点点头,跟开门的姑娘道了谢,转头走到拂樱面前,“大哥,等几天吧。索性这次出来一次,也不差这几天。”

    拂樱站在原地没说话,那姑娘发髻还是风尘女子的样子,身上却穿着普通百姓的衣服,大概是今天到家才换了衣服,面容清清秀秀,笑起来的时候让人如沐春风。心里微微有点疼,拂樱怔怔的上了马。

    “大哥,前面就有客栈,咱们是先去住下还是先吃饭?”无执相和白尘子跟着上了马,走到拂樱身旁问。

    拂樱沉默了片刻,带缰绳拨转马头,“回漠北。”他深吸一口气,低声开口。

    “哎!”无执相想也不想直接答应,答应过了才惊觉不对,“不是,什么?回……”

    “驾!”拂樱抡起马鞭照准马屁股就是一鞭子,那匹黑色的坐骑飞也似的窜了出去。

    “哎哎哎好歹吃口饭啊!”无执相见拂樱催马扬尘而去,完全不明白到底怎么了,“这……”他转头看白尘子,“这怎么了?一路过来就为了打听那人住哪儿?”

    “你再废话大哥都出城了。”白尘子也不明就里,眼看拂樱都没影了,只得带马去追。

    “你们两个要不要这么任性!喂,人不吃马也得吃啊!”无执相完全没料到是这般情况,夹了夹马肚子也追了上去。

    殢无伤抱着墨剑看大漠风景,拂樱听闻枫岫消息丝毫不犹豫的就直奔岭南,如今算算已经快一个月,估计这会儿两个人已经见到了吧,这么多年过去再见,真不知道是怎样一番情景。他摇摇头看着京城方向,自己这一走也三个月了,也不知道无衣那边是不是还每天那样。

    然而,一匹黑色的马冲进了军营,马上的人翻身下来,殢无伤转头看见,竟然是拂樱,他这是怎么了?殢无伤看着拂樱死灰一样的脸,他走的时候不是这副模样啊……虽然沉稳不少,但现在这种……几乎泛着死气的样子是怎么回事?

    拂樱显然也看到了殢无伤询问的目光,他点了个头算作打招呼,伸手从马上摘了自己的刀转身直奔自己的军帐去了。

    殢无伤愣在原地,过了一会儿,马蹄声再响,无执相和白尘子两个一前一后的回来了,两个人马进了军营人就从马上摔下来了,“我的妈呀我……我再也不出去了,二十七天岭南跑了个来回。”无执相从地上坐起来大口喘着。

    白尘子还不如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你们没见到人?”殢无伤走过去问无执相。

    “什么人呢,你让我缓缓。”无执相站起来摆摆手,一把捞过旁边军士身上的水袋子直接倒进了嘴里,“去了,人家说得等个三……三五天,小侯爷就回来了,太可怕了,这一路要不是马还得吃喝休息,我们可能……就死在路上了。”

    殢无伤愕然,他忍不住直奔拂樱帐子想问个究竟,一掀帘吓了个不轻,拂樱歪倒在地上,嘴角胸前地上全是血,已然是人事不省,“白尘子,别喘了死人了!”无执相跟在殢无伤后面一见眼前场景立刻声嘶力竭的吼了一声。

    白尘子从地上连滚带爬的过来,也是一惊非小,连忙跟人七手八脚的把拂樱抬到床上去,众人这一通忙,早有人去回禀了咒世主,咒世主没片刻功夫就过来了,一直到斗转星移,白尘子才松了口气,他将拂樱几处大穴上的银针拔下来,“不是什么大事,对战邪天御武的时候他受伤没好,又加上……急火攻心,淤血郁结,如今吐出来,也算是好事。”

    殢无伤就在旁边,耳尖的听到对战邪天御武六个字,眼神里一瞬间波动。

    无执相拍了白尘子一把给他递了个眼神,白尘子回头看见殢无伤自知失言,“哦……车骑将军早些休息吧,小侯爷没事,这几日累了,睡一觉就好。”

    殢无伤看着周围一圈都是咒世主的人,只得点头出来。他冷眼看着西北王府上上下下从拂樱的军帐里进进出出,咒世主在里面守了一夜,又想起少年时拂樱每逢年节便一个人爬到京城最高的地方,一坐一整夜,也许对他来说这里才是个家,西北这个地方,冷的只有风沙罢了,京中那个地方,冷的却是人心。

    拂樱昏迷了三天,第四日殢无伤再去找人,却听人说小侯爷一早起来跟咒世主请命带了人去边地巡视了,这一去什么时候回,便难说了。

    殢无伤愣了半晌,有人送来京中书信,他展开来看,无衣工工整整的字迹看着依旧让人舒服,信并没有几页,大概也就是一切都好,不用挂怀,太学近日有考试,撒手慈悲考了第一之类的琐事。

    西北偶有战事,殢无伤自那日之后再没机会和拂樱好好聊聊,他几次回来,都呆不到一天就匆匆离开,等第三个春暖花开时,一个让人惊讶的消息跟着无衣的信一同到来。

    天子病重,东南雅狄王,中原王珥界主皆匆匆回了京城。拂樱匆匆而回,咒世主似乎也有意迅速回去,无衣的信中提了一句,枫岫目前在雅狄王手下做一名幕僚,也一并回了京城。

    三日后,咒世主启程直奔京城。

    殢无伤在军帐外拦下了拂樱,“你当真要帮咒世主夺位?”他问的直截了当。

    “将军想拦我?”拂樱一挑眉,“你带来那几万戍边的队伍,可能不太好用。”

    殢无伤皱了皱眉,拂樱如今说话几乎听不出情绪了,这让他有点不爽。“你知不知道,枫岫在雅狄王手下,如今也在京城。”

    “那又如何?”拂樱淡然看着殢无伤,“十年生死茫茫,世道早就变了模样,何况人心?”

    “人心如何?”殢无伤皱紧了眉头。

    “人心?呵……”拂樱冷笑一声,“三年前右丞相在京中服毒自尽一事,无衣与你书信往来这么久,可有与你提起?”他看着殢无伤的眼睛问。

    殢无伤愣了一下,拂樱看着他,自己翻身上了马,“这就是人心,利所向,谋所求。”他坐在马上看着面前的人,“殢无伤,我若是你,便找个机会回速速回京,无衣现在已是风口浪尖,并不安全。”他说着带马走了,只留殢无伤一个人站在原地,良久未动。

    天子病重3月,各方诸侯陆续回了京城。这天下,终归要有一个去处。最晚到的西北王咒世主离着京城十里就见前面有人来接,一问有人回报,说是雅狄王派来的幕僚。

    “大哥,你带这个面具是何用意?”无执相看着一路过来都没怎么说话的拂樱,拿了个丑的不能更丑的面罩扣在了脸上,那面罩青黑色,五官粗糙,直接遮了拂樱大半张脸,除了鼻子和嘴,其它地方统统遮了起来。

    “我少年时在京城,有几个故人,带着省麻烦。”拂樱应了一句。

    “也对,你好歹现在也是我们小侯爷。”无执相耸耸肩,“我听说京城这个地方都是看出身的,咱们没必要让人看不起。”

    “嗯。”拂樱点点头,“我跟王过去看看。”他说着带马上前。

    雅狄王派来的幕僚羽扇纶巾,唇角含笑,稳稳的走到了咒世主面前,“在下枫岫,见过王爷。这位……想必是小侯爷?”他目光微侧,看咒世主旁边跟着一个戴面具的青年人,早听说咒世主有一个义子,大概就是这位了。

    “小子,看你眼熟。”咒世主在马上看了看枫岫,“我们见过?”

    “十年前枫岫发配岭南,就是在这里,王爷曾命人替枫岫疗伤。”枫岫坦然笑道,“枫岫还没有正式跟王爷道句谢。”

    “是你。”咒世主点点头,“被发配后依旧能站到我面前来,你确实不错。”

    “王爷谬赞。”枫岫颔首点头,转头看拂樱,“小侯爷初来京城,雅狄王吩咐在下,一定要好好招待贵客。有什么不适应的地方,还请不用客气。”

    “东南王亦是诸侯之一,早早的在京中尽地主之谊自是周到,只是我西北五十万大军为客,不知道东南王是不是真的能招待得起。”拂樱冷哼一声。

    枫岫低头一笑,他方才的话显然是故意说的,为的是看咒世主的反应,没想到咒世主还没说话,眼前这个脸上带着面具的小侯爷倒是毫不客气,他笑着躬身施礼,“是枫岫失言了,还请王爷与小侯爷不要见怪,二位请。”

    咒世主和拂樱也没下马,就从枫岫身边这么走了过去,枫岫待两个人走过去才站直了身子,这个西北的小侯爷似乎有点意思。

    ……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