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玉女情劫(2)第1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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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女情劫】(01-12)

    作者:艾风月

    (一)绝世美人

    「先生,廿二楼到了!欢迎您光临时代艺术中心,谢谢!」

    电梯管理员彬彬有礼的声音,突然使庄客非一惊。

    他最近常常陷入这种莫名其妙的沉思中,而且从没这么疲倦过,用不着旁人提醒,他也可以察觉到这些反常的情绪,正在一点一点的扼杀他,也许医生的警告没错,他真的是老了。

    今天是他一生中最重要的日子,即使他会吓坏所有的人,甚至伤害自己,他都要不惜一切放手一搏,这是他最后的机会。庄客非挟起包金箍的黄杨木拐杖,威严地走出电梯。

    门重新在管理员的鞠躬中合了起来,庄客非想,好机伶的小伙子!隙缝中,他看见年轻人帅气的制服帽子上有个明显的徽章:「时代」。这两个字代表了卓越的品质、现代化的管理、理想的学习环境。在全国各地都可以见到它的连锁中心,而它的成长不过才四年。

    「是个奇迹!」庄客非在喉咙里咕哝了一声。

    一幅巨大的肖像画在走廊中央迎接着他,画中人高贵的倩影栩栩如生,那是一个惊世骇俗的绝世美人。高耸的胸部、如丝般的长发、窈窕的体态、优雅的气质,是典型的东方女性才华横溢的眼神与充满智慧的嘴唇,不过三十出头却在妩媚中含蕴着威严的气势。

    「我认得你!」庄客非情不自禁地靠近画像。这张画还唬不倒他,真奇怪,这么多年了,他还记得,记得一些他以为早该忘了的事。他曾经那么熟悉她身体上的每一处细节,不管现在她是多么的饱经沧桑、世故圆融,在她肉体中永远有他伫留过的痕迹。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仍遏止不住心脏急促的跳动,薄而尖苛的嘴在鹰勾鼻下紧紧地闭成一字型。肖像旁有一块镀金铜牌的说明,他强迫自己阅读关玉雪女士,时代艺术中心创办人,艺术学苑校长,美国耶鲁大学艺术系硕士。荣获教育部长奖、中正文艺奖、圣保罗双年展金质创作奖章、巴黎沙龙奖、布鲁克文化中心奖……等多项国际性美展荣誉。游历世界二十余国家,研究、讲演、考察、写生,并曾应邀参加国内外重要联展、个展五十余次,作品广为世界各大美术馆及国际人士收藏。

    他的眼光重新回到画像上,她的丝绒长旗袍上缀着发光的钻石,衬托出端庄高雅的气质,修长如玉的大腿却自高高的开岔处伸出……

    庄客非离开了画像,走向宽敞的大厅,柔和的灯光下,一位婀娜的接待员由柚木服务台后站了起来:「庄先生?」

    门在他眼前开启,办公室大得超乎他的想像,但洋溢着艺术家个人风格的气氛,冲淡了这份汪洋般的感觉。

    她就坐在那儿,缓缓地抬起头来,秋香色的旗袍,沉着镇定的眼神,她准备好了。她真人比画上更美,红艳欲滴的嘴唇,一双勾人魂魄的大眼睛、浑圆的肩膀、纤细的腰肢,还有胸前那对丰硕撩人的巨|乳|,顶着旗袍晃动着。她的身子比以前更加成熟了。

    他们互视了好一会儿。

    「你可以出去了!」关玉雪对接待员说。她的声音还是那么柔和富有磁性,却多了企业家该有的威仪。

    「谢谢你答应见我!」接待员退出去后,他尴尬地开了口。

    「你的律师说你非见我不可?」她看看手表,「不巧得很,再过十分钟我还有一堂课,请你长话短说。」

    「玉雪,我……」面对她逼人的气势,他开始后悔自己这样冒失的来见她,但来不及了,后面,再没有任何退路。他挺起胸膛,至少,他还是个男人,「我是很诚心的来跟你谈。」

    「叫我关校长。」她一点也不为所动,那双充满智慧的眼睛深不见底。

    「关校长!」他屈服了。

    「你还有九分钟!」

    「不要报复我。」他难堪的说。

    「庄先生,你有话直说好吗?」

    「好!」他下定了决心,「玉雪,我要我的孩子。」

    「你的孩子?」她微微蹙眉。

    「我们的孩子」他加重语气,「过去的事我对不起你,但现在我要给孩子一个补偿。」

    「庄先生,请问你在说什么?」她的口气有不解、有轻蔑,掌握住一切的轻蔑。

    「玉雪,不要对我那么残忍!」激动中他向前跨了一大步,手撑在写字台上直视着她,「难道你看不出来,我是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得了癌症就快死了!」

    「庄先生你保养得很好,实在看不出来。」

    「我快死了,我要我的孩子!」他克制不住胸腔中陡然升起的一股刺痛。

    「庄先生,你该去医院!」

    「老天!」他抱住冷汗涔涔的额头,这个可恶的女人!老天助我,他快支援不下去了,所有的伪装都消失了。

    「玉雪,我求求你,把孩子还给我吧!」狂乱中,他失去平日的睿智、冷静与分寸,竟像个莽汉般暴露了本性中的弱点。

    「校长!」秘书不放心的敲着门。

    「进来!」

    「我听到办公室有奇怪的声音。」

    「庄先生病了,请你通知他的律师,我得去上课了。」她优雅无比地站起身来。

    「是!」秘书点点头。

    「他在哪里?」庄客非挣脱了秘书的扶持,拦住了关玉雪,一时之间目眥尽裂,可怕至极。

    「玉雪,告诉我,求你!」这是他最后一搏,如果她再不肯说,后果的严重没有人承担得起,他需要这个孩子,否则他一生辛苦将付诸东流。

    她轻盈地开了门,庄客非似乎看见她回过一次头,而且她笑了,在那奇异的笑容中,她定了他的罪,那是他的死刑。他全身剧烈地颤抖着,说不出任何一个字,他的脑中空白,血压骤升,天啊!他透不过气来了,他的双手紧抓住胸口,双眼暴睁着。

    「庄先生!庄先生!」在秘书的惊叫声中,他像枯木般倒了下去,在那间不容缓的瞬间,前尘、往事在他脑中快速地重映……

    (二)偶遇

    淡淡的晨雾里,背着画具的少女恰然自得的坐在小船上,眺望着远方朦胧的风景。白色的水鸟在溪边崖壁上盘旋着,和着橹声,打破四下的沉寂,却使得天地更加幽静。

    这少女身材修长,皮肤白皙,一头柔亮的乌发瀑布般从肩头洒落,真是个出众的美人。她穿的蓝白色学生裙装似乎标志着她的清纯脱俗。

    到岸了,少女轻盈的跳下船,一站起来一双丰满白腻的长腿自裙下炫耀般的显露出来,她很快地爬上防波堤,秀气娇媚的脸红红的,与青翠山岚一样清新。

    她选择好适当角度,支开画架,在画纸涂上第一笔春晨的水彩。她画得很用心,必须在太阳赶散晨雾前抓住这一刹那。廿分钟后,溪边的雾在阳光中消融,她也完成了她的初稿。水在纸上慢慢地干了,但原先她赋予在水彩中的灵气也消失了,只剩下干燥的色彩,她总是画不好那份真正的感觉!她泄气地把画笔往地上一掷,伸手就要撕。

    「等一等!」旁边突然出现的声音,把她吓了一大跳,那是一个中年人,微斑的双鬓使得他瘦削的脸孔很有味道,他站在那儿有多久了?

    「让我看看!」中年人和霭可亲的微笑有股不容抗拒的魅力,使她不得不让开。

    他捡起了画笔:「我帮你改改好吗?」

    同样的水彩、同样的纸张,但他一下笔就完全不同了,一渲染、一勾勒,立刻气势磅礴起来,她惊奇地看着他运笔如飞。

    「知道问题在哪里了吧?」中年人把笔还给了她,「你并不是没有天份,而是缺乏人指引。每个星期天你都来这里?」

    「你怎么知道?」她诧异地问。

    「我注意过你好几次了,你一定特别喜欢这儿的风景,但每次都在同样的地方遇到挫折。」

    「您是画家?」

    「我跟你一样,只是喜欢画而已!」中年人潇洒地一笑,「我叫谢云潇,小妹妹,你呢?」

    她张口结舌的看着他,老天!他就是鼎鼎大名的大画家谢云潇!她竟然给他看到这么糟糕的作品,她又羞又窘:「我叫关玉雪。」

    谢云潇似乎有意对她的羞窘视若不见,温柔的问:「还在读书?」

    「嗯,高三。」关玉雪的脸红到了耳稍,更显得楚楚动人。

    「来此地写生不妨碍功课?」他转过身,尽情上下打量着她的窈窕身材。

    「我想考美术系。」

    「你为什么要考美术系?适合女孩子读的科系还很多!」谢云潇微微笑着,注意到她的长发被山风吹得飘舞飞散。

    「我只喜欢画。」她昂起头,微微蹙了一下秀眉,洁白美丽的脸上有股青春的尊严。

    「不怕失败?」他注视着她明净的额。

    「我还没想到过这个问题!」她笑了,雪白的校服里,那高耸的双峰随着一挺,顶着紧绷的衣物。

    谢云潇似乎愣了一下,看着这女孩瞳孔收缩了,他突然说:「我很欣赏你的自信心和勇气,我不随便收学生,但是你不同,对于真心喜爱艺术的年轻人我会另眼相看。」

    「你的意思是……」关玉雪突然紧张了,舌头好像在口腔中打了结,心跳个不停,酥胸一阵激动的起伏。她简直不敢相信这种天大的好运会降临到她身上,他们素不相识,才刚交谈过几句而已。

    「我不会收你学费的,回去跟你父母说一声,如果他们同意,我欢迎你每个礼拜天上午来我的画室。」

    「我……」美丽的少女面显踌躇。

    「还有什么问题吗?」谢云潇有些焦急的皱起了眉头。

    「我没有父母,他们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过世了,目前我跟叔叔、婶婶住。」

    谢云潇的眼光忽然复杂了起来:「他们……会同意吗?」

    「会的!」她拚命点头,额角的发丝在风中有些乱。

    「他们同意后,你到画室来找我!」谢云潇点了点头,用手指着远处一幢红楼,「喏!就是那儿!」

    好漂亮的房子!关玉雪瞪大了一双美目,每回她走过防波堤,都会猜测究竟是谁拥有这样幽静的雅居?现在,她居然和红楼别具慧眼的主人面对面谈话,还得到他亲口允许得以登门求教,她怎能不欣喜若狂?

    「我真的不知该怎么说才好!」她一阵气喘,欲言又止。

    「什么都不必说!」谢云潇严肃地看着她,「艺术的路途是漫长艰辛的,我希望你能坚持你的理想与勇气,永不言悔!」

    「那人是干什么的?」婶婶一边用力地搓盆里的衣服,一边问着,怀疑的口气像一大桶冷水浇在玉雪兴奋的头上。

    「我说过他是个画家!」

    「画家?哼!」肥皂水溅到婶婶的嘴里,她重重的呸了出来,「画家都是些吊儿郎当的色鬼!」

    「婶婶……」关玉雪着急的想跺脚。

    婶婶瞪了她一眼:「光天化日之下随便跟女孩子搭讪一定有问题。」

    关玉雪情不自禁地替他辩护:「他很有名!真的。」

    「我没空跟你扯,等你叔叔回来,他点头才算数!」婶婶在水龙头上冲了冲手,臃肿的背影消失在阴暗的走道理。

    玉雪从没觉得这幢平民住宅像此刻的狭窄,一大家子挤在这儿,随时都会爆炸似的,再瞧瞧那些破旧污脏的家具,简直可憎。她恨恨地咬住嘴唇,用全新的眼光打量着,一时之间,瞧了十多年的陋屋变得十分陌生。

    吃过了晚饭后,满嘴酒气烟味的叔叔照例坐上屋檐下的凉椅,享受着一点清静,玉雪跟了出来。

    「你婶婶都跟我说了。」叔叔一边用令她不舒服的黏糊糊的眼光盯着她,一边拍拍旁边的椅子叫玉雪坐。

    「谢先生是个好人,他愿意帮助我考大学。」玉雪忙不叠的说。

    「这些年来住的环境不好,实在委屈你了!」叔叔的眼光中充满了言不由衷的抱歉,「可是我跟婶婶都怕你上当,现在外面坏人实在太多了。」

    说着他凑近玉雪的脸,贪婪地饱餐着侄女的秀色,呼吸着c女诱人的气息。

    「别噘嘴!」叔叔装作爱怜地拍了拍她的背,顺手搂住她说,「万一你吃亏了,叫我们怎么对得起大哥大嫂?」

    他的手隔着薄薄的上衣感受着侄女滑腻肉感的肩膀。

    玉雪没来得及理会叔叔滛猥的抚摸,急着辩解:「艺术家在现代社会很受敬重,更何况师大是公费,毕业后还可以分发到中学去教书!」

    「女孩子家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最后还不是嫁了人被操!」叔叔粗鲁地打断说。

    她咬住嘴唇,心里一阵又一阵的委屈,反正一辈子注定待在这里发霉,还真不如死了算了。

    叔叔看着这美人侄女一脸沮丧的神色,叹了口气:「你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如果勉强你,你将来一定会怪我们。」

    说着他的手又贪婪的伸到玉雪腋下,想穿过去摸一摸|乳|胸。

    「叔叔!你答应了?」她高兴得差点没跳起来,避开叔叔的手说,「谢谢!叔叔,你真好!」

    「那你怎么谢我?来,让叔叔亲一下。」叔叔低声说,满嘴烟味的双唇凑上来。玉雪虽然一向很排斥叔叔过分的亲昵,但这时心情极好,就敷衍的凑上去亲了一下,亲完后一阵恶心。

    叔叔见她马上站了起来,失望地厉声嘱咐道:「女孩子家,在外面要格外小心,不许跟人去吃饭,千万别上当了,更不许和男人上床,知道吗?」

    「讨厌!」她羞红脸捂着耳朵,跑进自己在阁楼上的房间。但心里感激着,虽然有时候叔叔的亲昵让她不安,但叔叔对她还是很迁就的。玉雪笑了,只要叔叔支援她,她还会得到更多的胜利。她的眼光移到了墙上,她用图钉把早上那幅画钉在墙上,朦胧的水边风景把整个斗室的阴暗都驱除了,带来无比的生气。

    该洗个澡了,玉雪走进浴室,小心地关上门,然后静静的脱去衣衫,解下一直紧紧束缚着她的胸罩,从对面镜子里看到一对丰满雪白的|乳|房颤颤的跳出来。

    她红着脸禁止自己再看,慢慢贴着光滑的大腿褪去薄薄的三角裤,伸出裸足踏进浴缸。一打开莲蓬头,温暖的水流滑过自己的胴体,带着热气的水珠在白玉般的肌肤上滚下来,乌黑的长发一下子也被浸得湿透了,贴在光滑的脊背上。

    手指在自己丰满的胸前股间轻揉的时候,突然想到叔叔说的粗话,脸上不由又泛起了一阵红潮。

    「我这是在想什么?」她不禁一阵羞赧,转移了思绪。对了!明天上学时,她要把这个天大的好滑息告诉她最要好的同学刘嫣,让她也高兴一下。

    欢欣无比的玉雪这时没有注意到浴室天窗外一对充血的贪婪眼睛正色迷迷地盯着她水气氤氲中的美艳肉体;她更也没想到自她十五岁以来,这样近距离的乱伦偷窥每月都会发生。

    他叔叔的目光正在她已发育成熟的丰腴身体上尽情的游移饱览着,同时一边气喘吁吁的飞快用手摩擦着下体,一边喃喃的说:「小马蚤货,我一定不让你落到别人手里。」

    (三)红楼

    「恭喜你!」朝会时,站在她旁边的刘嫣悄悄地说。她也是个俏丽出众的姑娘,五官清秀,身材也凹凸有致,一双凤眼带着点媚意,说话声音也嗲嗲的。

    「谢谢!那你的事怎么样了?」玉雪两眼盯着站在升旗台上正喋喋不休的校长,开心的问着。

    「打死他们也不会答应!」刘嫣怏怏的说。

    「别泄气!」关玉雪的声音不禁大了起来,她一直为好友的遭遇打抱不平,刘嫣的父母对于独生女最大的期望就是要她考上大学,将来出国深造。但刘嫣却对现代舞有兴趣,想在毕业后加入舞团。

    「下午考英文……」

    「你还没背?」玉雪惊奇的看她一眼,「你为什么对明知道该做的事清,老是不肯预备?」

    小手提答录机的音乐响起来时,刘嫣已经在体育馆中央摆好了姿势,轻盈的在地板上旋转着,那水蓝色的舞影真像只美丽的天鹅,虽然皮肤没有玉雪白皙,身材也不及玉雪颀长,但她身段的曲线还是很出众的,练功装更把她的身子包裹得纤毫毕现,甚至可以清晰地看到奶头的形状和三角裤的边沿。每当跳跃时,刘嫣的胸部就会跟着不住颤动,那双光洁的大腿也一直露到接近根部。

    玉雪不懂得舞蹈,但是她真喜欢看刘嫣跳舞;刘嫣一跳舞,整个人就变了,再也不是那个脆弱的女孩子,也只有在舞蹈中,她才像真正的刘嫣,活泼、有自信心、充满了生命力,而且美丽至极。玉雪和刘嫣在这所闻名全国的一流女中同学了几年,刘嫣依赖、懦弱的个性,给她带来不少麻烦,但一当刘嫣讨好的跳舞给她看,她满肚子的气就化为乌有。

    当刘嫣完成一个艰难的高级动作时,她鼓起掌来;但刘嫣突然一个重心不稳摔倒在地。

    「站起来!」玉雪大叫着。

    「我爬不起来!」刘嫣痛苦的喊。

    「站起来!」玉雪把音乐关掉,「我数三二一,我们重来一次。」

    「我不能够!」刘嫣两手抱着膝盖,赖在那里。

    「你再不起来,我就不理你了!」玉雪突然冷静下来,刘嫣每次都拿哭泣、软弱来要胁她,使她产生同情,不得不伸出援手,但这次她不会就范了。

    「别丢下我!」刘嫣着急的站了起来。水蓝色的天鹅滑出水面,比刚才那只更美更优雅、柔软的四肢舞出了天鹅所有的哀怨与梦想。当天鹅向空中呼唤时,玉雪看见了天鹅公主脸上的笑容与泪光。

    曙光映进了阁楼的小窗,玉雪在床上伸了个懒腰,今天是她难得的假期,为了到红搂去学画,她等待了好多天,那种盼望,也是她狠下心念书的原动力。至少她比班上任何人都幸运,她有足够的信心与志气追求她的理想。

    「要当心!」洗过早饭的碗筷后,临出门时叔叔捏了她一把肩膀叮咛。她点点头,避过婶婶不满的眼光,轻快地走到车站,心里直想大声唱歌。上了渡船,她一眨也不眨的盯着那栋红搂,突然紧张了起来,她真怕谢云潇那天只是一时高兴,说过就忘了,那她该怎么办?

    通往红搂的是一条绿柳垂荫的小径,她不止一次的幻想过自己由此处走向红搂,但现在她踌躇了。毕竟谢云潇是大名鼎鼎的画家,根本不必对她这个黄毛丫头有什么允诺,到时候他推得一干二净……

    「关玉雪!」蓦地,后面一个声音惊醒了她可怕的幻想,她吓得差点叫了出来,赶紧回过头去。

    「你怎么了?」谢云潇一身轻便的晨跑装,「脸色那么坏!」

    「谢老师,您好!」她慌忙的朝他一鞠躬。

    「不要多礼,我最怕受拘束!」他笑了,笑容使他深沉的面孔更增魅力。他是她所见过最好看的男人,而且有名。当他伸手取过她肩上的画架,她甚至受宠若惊。

    「我背得动。」

    「太重了,瞧,它把你的背都背弯了。下次不需要带画架来,画室里有现成的。」

    玉雪一进大厅就瞪视着墙上一幅裸女油画,那是一个仰躺着姿势放荡的长发美女,全身上下都闪动着细腻白皙的晕光,黑色的发丝与白色的肉体产生了鲜明的对比。画上美女的胸部夸张的丰张着,俏脸上现出痴迷沉醉的神色。

    玉雪惊愕得张开嘴,困惑无比地看着那幅画,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嘴愚蠢的张着,连忙闭了起来,一张小脸更是羞得通红。

    谢云潇似乎很欣赏地瞧着她的反应,一边继续解释着这幅耐人寻味的裸女画像。

    「可是……」玉雪还是隐隐觉得有些不妥,想要反驳。

    「这是一个重要的观念,你慢慢会懂的!」他一挥手打断了她的发言。

    玉雪随着他潇洒的背影爬上二楼,脑中混乱一片,但也为窥到艺术殿堂的大门,而兴奋异常。淡淡的亚麻仁油味弥漫了整个空间,画室大得像海一样。玉雪瑟缩地在门口停下脚步。

    「进来啊!」谢云潇把她的画袋放在地板上,打开了窗户,「你可以随意选个地方画。」

    她深深呼吸着风中的草香,打量着画室,充足的光使得一切生意盎然。上了白漆的帆布随意卷在角落里,到处都是丰富的色彩,明亮生辉。

    「如果你要改改光线,可以拉开窗帘。」谢云潇示范如何使用自动窗帘。

    「我该画些什么呢?」环顾四周,她找不到一尊石膏像或是静物写生用的腊果。

    「先参观我的画室,模特儿半个钟头内会到。」

    「模特儿?」她大着胆子,「联考只考石膏像!」

    「那些错误百出的复制品?」他嗤之以鼻。

    「再大的天才也会毁在它们的手里。我们需要临摹的是活生生的女体,伸手可以摸到细腻的肌肤,抬鼻子可以闻到肉体的芳香……」他喃喃自语说。

    「我还不够资格画模特儿!」她急得都快哭出来。

    「别怕!」谢云潇走了过来,双手很自然的放在她肩头,近得可以嗅到他脸上刮胡水的香味,「你要做真正的画家,就要抛弃不正确的观念,由真实的人体画起。」

    「太难了!」

    「有什么事不难?」他更逼近了,笑容在他瘦削的脸上扩大,玉雪可以感觉到他浓烈的男性气息。她不敢再出声,想到要画一个真人,而且还是个赤裸裸的人──就像那些书中描绘的一样。

    谢云潇打开另一间画室的门时,玉雪简直不敢张开眼睛。墙上挂满了千姿百态的裸女图,在玉雪看来,其中的许多姿势都充满挑逗和滛靡的气味,可是她禁止自己这么想。如果给婶婶知道谢云潇专画不穿衣服的女人……

    「这些,这些都是按模特临摹的?」她怯生生的问。

    「是的。女体是最神圣的,也是这个世界最美的。」谢云潇庄重的走向其中最大的一幅,「要画一幅人体,一定要充份了解里面的骨骼、肌肉、器官甚至内分泌;有时还必须了解性的发育。」

    好可怕!玉雪几乎想逃离这里,原来谢老师看过这么多女人捰体,还这么公开的谈那个字……

    「傻丫头!」谢云潇笑出了声,但收住笑声后,他疑惑地偏着头,若有所悟的说,「我告诉你这些会不会太早了?」

    「云潇……」楼下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很娇很脆。玉雪跟着谢云潇走出画室往下看时,那女人正爬上楼。正是他大厅裸画上的那个模特儿,跟画里一样的美、一样的丰满,玉雪的心一跳。

    「我来介绍,这是我新收的学生关玉雪;这位是我的模特儿杨程。」

    「杨姊姊,你好……」

    「你好!」杨程自顾自的走进画室,混血儿般的深轮廓和浓郁的香水味,都令玉雪有些自卑。

    「你休息一下,我们就开始了。」

    「嗯!」杨程把皮包往一张帆布椅上一扔,靠在窗边的沙发上,很随便地踢掉脚上的高跟鞋,「还在念书?」

    「是高三。她要考美术系!」谢云潇替她回答,「玉雪,杨姊姊是美术系的高材生,以后有什么问题也可以向她请教!」

    「别给我乱宣扬,这我可不敢当!」杨程打量了她一眼,口气冷冷的。

    「玉雪,她要更衣,你先到隔壁画室回避一下。」

    墙壁很厚,可是杨程的声音实在太大了,仿佛与谢云潇起了强烈的争执,隐约的传来几句「我不干」之后,那扇门开了,怒气冲冲的杨程由里面冲了出来,直奔下楼。玉雪不安地向画室里张望时,谢云潇铁青着一张脸,好阴沉的坐在那里。

    「谢老师!」她嗫嚅的,真担心自己做错什么。

    「别管她!」他的脸色好了一点,「你先打开画架画外面的风景,要不然到书架上找书看,我坐会儿。」

    「我……还是先回去好了。」

    「去!听话。」

    她不敢有所违抗,才支起画架。她钉好纸拿起笔,胡乱地画起窗外的风景;起初还心思紊乱,但不一会儿就被清新的风景吸引住,全神贯注地经营着那片小天地。

    「关小姐,先生请你下楼吃饭!」一个妇人的声音打断了她的专心。

    都吃中饭了?她看看手腕上的那只旧表,果然指在十二点,实在该走了,她赶紧收拾画具。

    「以后每个星期天中午,你画完了就自己下来在这里便饭!」谢云潇知道她不好意思,若无其事地替她挟菜,往她前面的小盘里堆,目光灼灼的望着她。

    「师母呢?她怎么不一道来用饭?」她避过他的眼光,为掩饰自己的羞窘,没话找话说。

    「她十年前就过世了。」谢云潇的表情很淡然。

    她说错话了!两颊可怕地发起烫来。

    (四)补药

    「就是这个地方?破仓库嘛!」玉雪又重新核对了一下报上的地址。

    「杜见峰是我最崇拜的舞者,如果我能加入这个舞团……」刘嫣的兴奋令她双颊嫣红,非常妩媚。

    「别尽做白日梦了,进去吧!」

    虽然是个废弃的仓库改装成的剧场,但那圆形舞台经过灯光的照射,气氛上就有了很大的变化,至少改善了那股腐旧失修的阴沉。如果招考通过了,刘嫣的一生就要从此地开始?玉雪心里摇了摇头,万一她的建议是错的呢?

    「我好紧张!」刘嫣一点也不了解她的矛盾,拼命拉她的袖子,酥胸不停地起伏着。

    「我看这场地有点不对劲!」她还是说出了心中疑点,「我看不要算了!」

    「那怎么可以?杜见峰是真正的舞蹈家,我听过他的演讲,他有理想、有抱负,他要改变此地现代舞恶劣的环境,真是精彩极了。」

    面对刘嫣眼中热情洋溢的神采,她实在不忍心再泼冷水。算了,是好是坏,也都是她自己选择的。

    「瞧!那个穿桃红色长裤的就是杜见峰!」刘嫣兴奋地抓住她的手。

    一个上半身赤裸的男人正坐在临时搭起来的观众席上,指挥着工作人员调整灯光,他虽然没着上衣,但表情严肃专注。

    「你不觉得他很有型吗?」刘嫣痴痴的眼光使玉雪一惊。

    「你该去登记了。」玉雪把袋中的舞衣和自选曲录音带交给她。

    「他真的好帅!」刘嫣的呼吸好像在瞬间都变香了。

    玉雪找了个位置坐下,看参加甄试的舞者依序登上舞台。

    他们的表现都很不错,可是玉雪对好友仍充满信心。终于,编号第四的刘嫣上台了,玉雪屏住了呼吸。她穿着贴身露肉舞衣好性感撩人!当她看见刘嫣进入灯光中时,她发觉到刘嫣在发抖。

    「加油!加油!」她情不自禁轻声喊着。

    曲子开始响了,刘嫣却仍然手脚僵硬的站在那里,她一定是吓坏了,可是她费了这么大的努力,可不是要来站在这儿发呆的!

    玉雪焦急地注视坐成一排的甄试委员,有一个还不耐烦地皱着眉头;所幸这时刘嫣终于大梦初醒的,抓到了节拍,跳起她最拿手的《天鹅湖》。

    玉雪的心这才放了下来,刘嫣在台上美极了,她身体的每一寸每一分都在诉说着青春的活力。突然,刘嫣一个重心不稳滑倒了,那楚楚可怜的姿态,使玉雪激动的握住拳头情不自禁地站起身来。

    为什么?她真想大叫,每次都是在同一个地方滑倒,难道你不想成功,难道是故意的?

    「站起来!」她心里在呐喊着,可是刘嫣一动也不动,根本不想挣扎,不想努力。

    「停!」杜见峰站了起来,对音效人员说,「让她重来一次!」

    玉雪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是公然作弊,为什么杜见峰会这样做?

    「见峰,我有意见!」一名委员也站起来。

    杜见峰用手势阻止了他的异议:「她有天份,我们应该再给她一次机会。」

    那名委员在他的气势中坐了下去,显然地,杜见峰在这个舞团中有绝对的权威。跪倒在舞台上的刘嫣慢慢的站了起来,这次,她没有任何一个失误,她的肢体在场中飞跃、展开,与音乐一起完美地遨翔。

    玉雪觉得眼中湿湿的,只有她才能明白刘嫣心中的矛盾、挣扎,也只有她才知道刘嫣没有回头的路了。

    关玉雪走在去红楼的路上,她还是跟上个礼拜一样紧张;尤其是杨程带来的压力,她不知道杨程为什么讨厌她。

    对面过来一个人,正是晨跑回来的谢云潇。

    「谢老师,您早!」她必恭必敬的。

    「走吧!杨程已经来了,她对上礼拜的事很不好意思。」他脸上有着微笑,但微笑后面似乎藏着阴影。

    「是不是……我得罪了她?」她小心翼翼地。

    「那怎么会?她的人其实很好,只要你对她好,她也不会有什么恶意!」

    「早!」杨程站在门口,表情很明朗,而且主动的向玉雪打招呼,一点也看不出上礼拜的敌意。

    「杨姊姊早!」

    「吃过早饭没有?」杨程真像个大姊姊一样。

    「吃过了!」

    「好,那我们就开始吧!云潇今天早上要给艺术杂志赶一篇稿子,我教你也是一样!」

    杨程除去衣裳从屏风后头再度走出来时,玉雪羞窘得简直不敢抬头。

    她真是惊人的美艳,乌黑的长发一泻如瀑,高挑的身材修长丰满,雪白细腻的皮肤,丰胸细腰,翘臀修腿,玉雪从来不知道世上会有这么美的女体。

    「老天!你怎么这个样子?简直比我第一次做模特儿时还紧张。」

    「我……」玉雪不禁想:谢老师作画时,对着杨程的肉体不知会作何感想。

    傍晚回家后,叔叔神秘兮兮的钻进了玉雪的房间。

    「叔叔有什么事啊?」玉雪迷惑的问。她正想换衣服,玉手已经解开了胸口的两个扣子。

    叔叔望着她微露的雪白胸脯,咽了口口水说:「玉雪,最近忙吧?又要学习又要作画,老师待你怎么样?」

    玉雪明白叔叔是关心自己,就点点头说:「待我很好啊!」

    「他有没有对你动手动脚的?」叔叔凑近过来,鼻子快贴上玉雪胸前的肌肤了。

    玉雪把他轻轻一挡,娇嗔说:「叔叔你说什么呀?谢老师可是正经人。」

    叔叔也不过分逼近,笑嘻嘻的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药瓶放在桌上:「我知道你最近很累,怕你身体顶不住,托朋友给你带了一瓶营养药,每天早晨吃一片,别忘了。」

    玉雪看看拿了那药瓶,上面连个标签都没有,摇摇头说:「我年纪轻轻吃什么补药啊?叔叔你留着自己吃吧!」

    叔叔眉头一皱道:「怎么不听叔叔的话了?这是专给女孩子吃的,叔叔哪能吃?这药可贵呢,我是托了好朋友才弄到的,不准给你婶婶看见,不然她要发一个月牢马蚤,知道么?」

    玉雪不想拒绝叔叔的好意,只要点点头。

    叔叔笑嘻嘻的说:「那怎么谢叔叔?来,给叔叔亲一下。」

    玉雪还没来得及反应,叔叔已经一把搂住她的腰,贴着她湿润的嘴唇狠狠吮了一口。

    玉雪忙一把推开他,理了理弄乱的头发,嗔怪说:「叔叔你讨厌!」

    叔叔「嘿嘿」笑着走出门去,临走前还回头嘱咐了一句:「记得每天早晨吃药啊!别给你婶婶看见!」

    (五)意外的春色

    玉雪一整天都过得昏昏沉沉的,觉得上课的时候老是走神,一会儿想到谢老师看她时温柔的眼神,一会儿想到杨程姊姊脱光衣服后一丝不挂的肉体,一会儿又想到红楼里挂的那些捰体油画、画上那些或躺或坐或站的美女娇媚撩人的千姿百态。

    「我这是怎么了?」玉雪努力使自己镇静下来,把课本上的每一个字都看进去,可是身上却有一种异样的感觉阵阵逼来,冲击着自己的心房和小腹。

    「刘嫣,考试的事有消息了么?」下课后她努力使自己镇静着问刘嫣。

    「还没有,我正急着呢!玉雪,今天我想去你家吃晚饭,我家里没人。」刘嫣红着脸不好意思的说。

    「没问题啊!只是我要先去谢老师那里上一个小时素描辅导课,你先去我家坐作业吧,我叔叔婶婶都在家。」刘嫣父母都很忙,常常不在家,刘嫣就和玉雪作伴,最近她常要求去玉雪家吃饭,可能是因为她志在舞蹈,感到不久就要和好朋友分开了。

    「嗯。」刘嫣点点头,脸色红艳。

    玉雪暗想:「她今天怎么了?」

    刚想到这里,只觉下身没来由的一阵发酥,心里打了个冷战。

    结果今天的素描课也没能上好,玉雪画的草稿运笔临乱,害得谢云潇连连摇头。

    「玉雪,你今天是怎么了?上课老是不能集中注意力,是不是病了?」谢云潇说着拉住她的手问。

    谢老师的手好温柔!玉雪觉得有一种痒痒的感觉从他的肌肤上传来。

    「我、我……谢老师,我身子有点不舒服,我先回家了。」玉雪决定早退。

    谢云潇盯着她起伏的酥胸,柔声说:「要不要到老师房里休息休息,吃了晚饭再走?」

    谢云潇的声音像微风轻轻吹进她的耳边,令她全身发颤,每一个毛孔都觉得很舒服。玉雪咬牙坚持说:「不,我……明天再来,谢老师再见!」

    她抽出手,匆匆忙忙背上书包、拿起画架向门口走去。

    谢云潇没有起身,只是目送着她远去,然后转头盯着玉雪坐过的沙发,那上面有一滩深色的水渍。

    回家的路也走得迷迷糊糊,到家时?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