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六
水银泻地般的晚色。透着风霜。将路面稀薄的一层寒意轻轻返照。浮泛流动着。宛然照亮眼底。树枝横曳地面。踏上去。脆生生的。月华渐隐。罅隙过耳的风声。错落在枯枝末节间。阴恻恻。惘惘的心摄。四顾廓然。
这般风致悄然。不得不说。怃然。我裹紧风衣。耳际有瑟瑟的风动。与赵绾分别时。云翳已近墨灰。我独自兜转。再看去。竟是康起言的公司前。我搭电梯。站在三十八层高楼上。看一座城市神摇目夺的淡荡荣华。只觉得下临无际。车水马龙衬砌出一派灿若星河的景形。然而一夕过后。仍旧尘归尘。土归土了。
急急而过。这个城匆忙到失去本真。褪下繁复的羽衣。只剩溃败。我们都活得这般艰难。轻易不肯屈就。不肯袒露心扉。甚至。不肯相信。有一个人会爱你如他的生命。
“素锦。”
我回过头。万万沒想到。是慕逍亦。
“天涯何处不相逢。你说是不是。”
他载我去吃晚餐。我翻开手袋想拨电话给夏佥羽。结果发现出门时走的太匆忙。除了手机。还有大大小小的信用卡。一并忘记。
“是啊。可是会在康起言这里再见。倒是出乎意料。”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他笑着边说边将手机递來。“夏佥羽真沒说错。”
“什么。”我手指轻轻敲着数字键。随口问道。
慕逍亦顿了顿。道:“千般好万般好。其实骨子里也只是一个小女人罢了。要人疼。要人宠。又极不会照顾自己。素锦。其实你根本不知道在你与他留白的那五年中。夏佥羽有多想念你。你离开后的半年里。他委托很多人探究你的下落。拿到消息的刹那。买机票去法国探望你。可他只能远远的看着。因为吃不准你的心里究竟有沒有给他留有一块余地。哪怕只是很小的一块。我记得有一年圣诞节。因为工作我陪他一起到法国去。那个冬天真冷。即使缩在房间。也仿佛能感受穿壁而來的丝丝寒意。可他。却执意站在你家楼下。整整一夜。结果真的见到了。却又不敢走过去。那时你已与康起言在一起。他常常会见到你们相携而过的身影。”他突然哈哈大笑。“素锦。你真是一个沒有心的女人。受了伤。转身到另一个国度。依然活色生香。有时我会想。是不是夏佥羽离开了你。你也可以如对待夏佥寻一般。”
“不会。”我摇摇头。“夏佥寻与他不同。我那时多年轻。只想放一段感情到一个人身上。可惜还沒來得及将一切放逐。就已经结束。我爱夏佥羽。比爱他深。甚至。我对夏佥寻的感情。不是爱。”我将手机还给他。“我对夏佥寻。还沒有爱到非君不可的地步。哪怕再让我选择一次。我也仍旧会这样潇洒离开。即使心里有些微的不甘。可夏佥羽不行。我离不开他。但又不是对康起言那般的依赖。而是一种想要相互扶持。走完一生的念头。”
“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东隅已逝桑榆非晚。”他减慢车速。慢慢将车泊进车位。“这里比‘三宅一生’差了些。倒也别具一格。你想吃什么。”
“日本菜。”我转了转僵硬的脖子。“夏佥羽总说日本菜生冷尤多对身体不好。不让我吃。想了很久都沒吃到。亏他还说依着我。”
“换一种菜式。回头真吃出问題。他还不给我生吞活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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