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养成9：一日酒醉
夜很深，村民们都已经睡下了，窗外有风，仔细听还能够听到远处的几声犬吠。
方才琴杙亲她的那一口让她现在都还在回味，五岁的小孩子，果然就是软软的，可爱得紧，真是打死里疼都不为过的。
她拧过头去，看着正呼呼大睡的琴杙，她知道的，这小家伙正在一点一点地放下对自己的防备，不然也不会亲她一口，这对于小孩子来说应该是对别人最大的奖励了吧？
“杙儿，你要好好长大啊。”平安又幸福。
琴梳今晚一直觉得头有点晕晕的，哄琴杙睡觉又折腾了一小会儿，这时候确实很累了，便和衣睡下。
——
第二天，琴杙还是起了个大早，街上已经有小贩在叫喊了，他跑到窗前看了许久，粥店的门口冒出白色的烟雾，还有卖包子，还残留着昨夜花灯节的气息。
这一切对他来说都是十分新奇的，当初在原来的家的时候，父母就一直把自己困在山上的屋子里，稍微跑远了就是一顿打骂，被打怕了之后他就自觉地再也不敢跑下山玩了。
到了災弦山这段时日，也没有下过山。
总是以前下过山，但是年纪总归太小，一点印象都没有似的。
他趴在窗前看了许久，待时辰差不多了就爬回床上，去看师父。
大约还有半个时辰，师父就会醒过来了，每天雷打不动的都是如此，而琴杙，也是每天雷打不动地早起半个时辰，看着师父直到她醒来。
琴杙看着她笑，师父又流口水了，他一直觉得很有趣，怎么还会有人睡觉流口水呢？而且师父是大人啊。
他用白净的小手扯了扯自己的袖子，抓着在手里，给她抹掉嘴角的口水。
师父真是好看呐。
他几乎每一天早上都会这样想。
琴梳的样貌确实出众，曾经有十分无聊的人说要进行四族的美人儿选拔，琴梳当时只有十五岁，但是已经开始慢慢长开了，最后拔得头筹，是四族公认的美人儿。
只是这确实拂了其他族的面子，不仅仅因为琴梳的魁首之名，还因为第二名居然还是琴族的，乃琴族的琴横，这事儿其他族当然不会想怎么提起，虽然不是修为上的事情，但是终归也是一场选拔，自己族没有争气，说出去谁会高兴？
琴族也是个淡泊的族，除了琴横当时在琴族嚷嚷了好几天，也没有谁提起过，渐渐地，这场选拔也就被人遗忘了，连带着災弦山上的美人儿名唤琴梳，也被人遗忘了。
琴杙便一直趴在旁边看着琴梳，今日师父的脸好像有点酡红，不过看起来更好看了。
半个时辰过去了，琴梳还没有醒，琴杙便用自己的琴丝去撩她的脸，本想着痒痒的她肯定会醒过来的，但是弄了半天，琴梳一点动静都没有。
“师父，起床啦。”琴杙靠近琴梳的耳边，小声哈气。
琴梳不动。
“师父？”琴杙轻轻地推了一下，还是毫无反应。
他开始慌张，师父不会有什么事吧？用手探了一下鼻息，呼吸倒是很均匀。
于是他又试着叫了几声：“师父，师父。”琴梳还是没有反应。
琴杙急得眼泪都快要出来了：“师父，你怎么了？你是不是哪儿不舒服？师父你为什么不理我？”
但是他一声一声地叫，琴梳还是没有给任何的回应。
琴杙心里开始害怕，感觉师父马上就要离他而去了。
不行，要想办法，要想办法......
他连忙下床，自己穿好衣裳和鞋子，冲到楼下去。
现在正是人们吃早膳的时候，客栈里面的人有点多，店小二有点手忙脚乱。
琴杙看了一下柜台，掌柜正坐在那里，拿着响当当的银子满脸都是笑地在数数。
“掌柜！掌柜！”琴杙一双小短腿跑得飞快。
他长得矮，站在柜台前面掌柜根本看不到他，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声音很急，掌柜数完最后一个银子，从柜台后面探出头来，才看到一个满脸着急的孩童站在柜台面前。
哟！这不是那位姑娘带来的孩子嘛？像是那位姑娘的小徒弟？这可是位小祖宗！不过那位姑娘呢？
琴杙不知道掌柜心里那么多弯弯绕绕的，着急地说：“掌柜掌柜，你赶紧去看看我师父吧，我怎么叫都叫不醒她！”
掌柜脸色一变，这怎么回事，要是在自家店里死了人，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他连忙跟着琴杙哒哒哒地跑上楼，也顾不得什么男女有别了，店里的生意要紧！
结果他胆战心惊地进了房里一看，这不就是喝醉了酒吗？
他家的醉中仙劲头很足，店里不少客官喝醉了就撒泼，那脸色和神情他可是再清楚不过了。
如今这姑娘脸色酡红的，一看就是醉了啊，还吓了他一跳以为人没了呢。
他转过身去，对琴杙说：“小子啊，你家师父只是喝醉了，不用担心。”
琴杙疑惑：“可是师父方才并没有喝酒啊。”
“昨晚不是喝了吗？”
“但是师父昨晚没有醉，还带着我去游花街放花灯了呢。”
掌柜挠腮，这姑娘也是清奇，酒劲这么久才上来，而且还一醉醉那么久？
不过这到底是个人的问题，掌柜便安抚了琴杙一番，便下楼了。
这姑娘这么好看，自己搁这儿太久也不是事儿，会毁了姑娘声誉不说，家里的那头母老虎若是知道自己和如此美貌的女子站在同一间房里，不得打死他？
这么一想，像是脚底抹油一样飞快地走了，只留下琴杙一人在房里照顾琴梳。
琴杙在房里一直等着，只盼着师父快点醒过来，竟也不觉得肚子饿。
暗戳戳地想着，师父不是说她酒量挺好的吗........
夜幕又开始降临，街上的花灯活动又开始了，人熙熙攘攘的，一片欢声笑语。
而客栈的二楼厢房里，确实一片安静，一位姑娘躺在床上安静地睡着，脸上的酡红已经消散了不少，旁边一位孩童也闭着眼睛睡得正香，除了是不是会有几声肚子里发出来的“咕噜声”，一切都很平静。
人来了又去，已经到了深夜，琴杙被饿醒了，这已经是他第三次饿醒了，但是不知道师父把银子放到哪里了，他不敢贸然到客栈去要东西吃；况且如果师父醒来找不到他，应该会担心的吧？
只是，师父要什么时候醒来？琴杙托着腮一脸苦恼地看着仍然熟睡的琴梳。
“杙儿.......”琴梳突然发出声音，“师父不会抛下你的！”说到最后十分激昂。
“师父！你醒了？”但是琴杙刚问完，琴梳就又沉沉地睡过去了.......
看来只是梦呓。
又等了好一会儿，琴梳的睫毛终于动了一下，慢慢地张开了眼睛。
琴杙惊喜万分，扑上去抱着她：“师父你醒啦？！”
“嗯？”琴梳刚刚睡醒，嗓子有点沙哑，“杙儿怎么不睡觉？”
琴杙语气变得委屈：“我都睡一天了。”
“嗯？”琴梳坐了起来，看了看窗外，“我们今日不是去街上玩了吗？怎么睡一天了？”
琴杙笑了起来，断断续续地解释，琴梳停了好久才听出他说了什么，愿意大概就是“师父你还说自己酒量好，你昨夜回来之后就醉倒了，一直睡到了现在才醒来，我还到楼下找了掌柜，他说你是喝醉了，我本来还以为师父你是身子不舒服呢。”
饶是琴梳怎么厚脸皮，被自己的徒弟看到了这样的窘态也觉得不自在，而且，照琴杙说的，客栈掌柜也知道了？这回可真是臊死人了。
不过自己以前都不会喝醉的啊，这是怎么了？
她甩了甩头：“不好意思啊，师父下次绝对不会了。”当务之急，是先把小祖宗给哄好了。
琴杙本就没有不高兴，更多的是担心，还有......饥饿......
“师父。”琴杙郑重地看着她。
“嗯？”琴梳也一本正经地坐正了，准备接受教诲。
琴杙小声说：“我们去吃面吧，杙儿饿了。”
......好好，去吃面。
于是两人起床穿着，琴梳约莫想着外面现在霜露重，又给琴杙套了一件小马甲，还戴了一顶帽子，这么一来，琴杙看起来活像民间过年时门口贴着的福娃，看得她一直咧着嘴笑。
“师父你笑什么？”琴杙全然不知。
“没什么，我们走吧，带你吃面去！”
一大一小两个人蹑手蹑脚地下了楼，虽然整间客栈只有他们两位客官，但是掌柜住在这儿啊，总不能把人家给吵醒了。
他们吱呀一声把门打开，刚要走出去，却感觉身后凉飕飕的。
琴梳虽为琴女，但是现在人在山下，是不能随便施展法力的，也没有办法完全施展开来，若是真遇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她捂住琴杙的眼睛，心里默念着琴族族规，缓缓转过身，却被下了一大跳。
一个女子正披头散发地站在那里，一袭白衣，隐约看得到发光的眼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