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第六十七章
当万物轮舍了玄黄鼎向下冲来时,苍魅低头复而抬头,忽然大笑,声音嘶哑难听,蕴含无尽悲凉。
凤姝与释道邪神色皆异,听的毫无头绪,两人分别对苍魅多看几眼,神念有一瞬间的交流,做出一个相同的选择 —— 拦截万物轮。
金色圆盘物什与光华璀璨的古鼎显化在苍魅顶上虚空,三宝表面散发出的仙光交织在一起,照的在场三个生灵几乎睁不开眼。
“退!”银色剑光激射在苍魅足下,见对方不避不闪,凤姝沉着脸朝他娇叱道:“苍魅,你当真不要命了么?”
朦胧灰雾面具下,苍魅面色苍白,被那道银色剑光逼退后,回头问道:“凤姝,你不是一心想取我性命么?现在又为何出手救我?”
“救与杀是两码事。”白衣剑修压下心中波澜,一步向前迈出,剑指那只反应过度的万物轮,冷言道:“那只仙轮要先一步取你性命,我不信你没看出来。”
“我比你先知道。”苍魅声音出乎意料的平静:“万物轮背后的主人不允许任何人看见我的脸。”
凤姝与释道邪脸上第二次闪过怪异,这张脸到底有多见不得人...还是根本就不能被任何人见到......
释道邪修长干净的指间跳跃着纯净的金色火焰,分一丝眼角余光给虚空对抗正酣的三件宝器,语气轻松对苍魅道:“你方才答应的还算数吗?”
“我答应了什么?”苍魅似笑非笑,口气随意的很,装傻充愣。
“不记得了?”苍魅还未回答,却听万妖谷太子寒了口气继续道:“那好,本太子可以帮你好好回忆回忆!”
‘好好’两个字咬的格外的重,一旁的凤姝压根没反应过来,瞬息间释道邪就朝苍魅悍然出手。
凤姝有她不出手的理由,释道邪有他出手的理由,妖的心思总比人族通直,反正苍魅总是逃不开一个‘死’字,还不如陨在自己手中让心里痛快一些,至于倾心之人想瞧他的模样,人都死了,还不是随他们折腾?
没逃出白衣剑修先前预估的,苍魅自身战力不行,身上所携法器多的出奇,随便扔一件出去,都能引来一堆修者厮杀争夺。
袖袍一甩,三十六根魔气森森的针形法宝率先出现,一半分散在其身侧,另一半则朝着迎面而来的金色身影直直刺过去。
修仙界套装法器的价值永远比论个的高,道理再简单不过,威力大,容易一击毙人命。
“外力永远都是外力,自身战力才是根本!”释道邪斥声道。
凡兽类化形前为兽,化形后为妖,奉未成仙的人族为主可叫灵兽,投靠仙界的又被尊称为神兽,他们皮厚粗糙,天生的炼体行家,随着释道邪方才那声训斥,一股无法形容的威压从他身上升起,然后那袭耀眼灼人的金袍消失不见,一只浑身金焰滚滚气质高贵不可明视的巨大禽鸟取而代之。
妖族三大皇族之金乌!
凤姝瞳仁瑟缩,神情有那么一瞬间滞停,因为释道邪从未在她面前显露过本体... ...
那只金乌双翼轻轻向外一扇,周围遮天热浪立刻向外滚滚扩散,一簇簇火焰幻化成一只只迷你缩小版金乌,张着朝天嘶吼的狰狞双喙,奔着那十八根灭魂法器而去。
作为在场唯一的观战者,不被战斗余波波及似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十八根灭魂针融化在金乌焰中时,白衣剑修抬起手中执吾剑,神色不变,从从容容斜着斩出一朵剑花,盖住了其附近一片区域。
金色火苗撞击在剑网结界上,冲着那无辜的白色身影展露杀机,这些金乌焰没有生命力,凤姝砸了咂嘴,决定原谅其主人的无意。
“万族相较,人族修士属于体弱一方,正儿八经的化神境体修也未必能抗衡妖中皇族,苍魅遇到了真正的克星。”苍魅原本住的石穴内,太上元斓指着灵泉上方漂浮着的水镜,板着一张脸道。
百里空等人一行人被送出去后,循着孽道人留下来的特殊灵息,太上元斓很快找到这里。
“谁叫他这个法修平时只修器不修身!”苍冥往水镜上淡淡一瞥:“活该!”
孽道人苦着一张脸:“苍魅还救吗?”
气质如空谷幽兰的女子仔细端详显化在水镜边缘的万物轮,无语道:“你心里早有决断,扯这些有的没的,有意思么?”
孽道人盯着她的脸看了半响,最后边摇头边道:“几百年了,你还是这么无趣!”
太上元斓面上不显,心底冷笑,她曾经有趣过,但为此付出了‘生死任人控,千年无自由’的代价,而带给她这一切的,正是面前这个曾经被她视为一生良人的道侣!可叹苍青从枉生界归来自己竟未发现他的异样,待事成定局,成为一根线上的蚂蚱,她也只能乖乖登上‘贼船’。
七觉共连咒另一端不断传来苍魅丰富的情绪波动和想法,当感应到对凤姝的随意谩骂时,玄衣男子眼底一寒,身上滔天杀意弥漫扩散至洞府每个角落。
沉浸在对苍青恨意中的太上元斓被这股粘稠的杀意逼出回忆思绪,她心惊肉跳试探性唤了一声:“十三皇子?”
怨不得太上元斓如此紧张,她的识海深处也被种了魔阙网,当初还是苍青那丧天良的玩意儿帮忙种的,生死只在玄衣青年一念之间,万一这杀意是对她发出的呢?
“不必惊慌,与你无关!”因为是凤姝长辈的原因,苍冥对太上元斓宽容到令所有人觉得发指的程度,从来不对她进行支配不说,态度上还保持最基本的尊重,不管人前还是人后。
“苍魅的生机快灭了,备用的那只准备好,这次直接让‘它’在中央仙朝醒来。”苍冥一面吩咐一面用那双没有感情的眸子盯着孽道人:“如果接下来几年南域有‘它’的踪迹,你这个苍青的主身就跟‘它’一同毁灭!”
太上元斓听的脊背微凉,愣是不敢放开六识去看背后两人的表情。
摄魂钟的残骸散落在灰袍人影脚边,执吾剑凶狠的刺入他的心脏,看到最后,行动较意识先行一步,凤姝没是忍住。
“抱歉,摘了你的仙桃。”
释道邪恢复人形,向后退了几丈,莞尔道:“道心伤痕愈合最为要紧,无妨的。”
高大的身影蓦然倒下,白衣剑修居高临下,那柄近乎纯粹的仙剑从苍魅心口抽离时,她忽而变了颜色。
“怎么了?”见凤姝神色不对,释道邪身形一闪,刹那间出现在她身边。
白衣剑修以指御气,斩裂苍魅身上那袭碍眼的灰色长袍,抬了抬下巴,长吁道:“不知如何解释,金十道友,你还是亲眼一见为好。”
四处飘零的灰色布条在金乌焰中燃成灰烬,一截树桩孤零零的躺在地面上,他们所以为的苍魅已经不见踪影。
释道邪一时间觉得荒谬至极,声音不确定道:“莫非他逃了?”
“没有逃走,我确定。”凤姝指尖一转,执吾剑回到剑心,缓缓开口道:“溯轮镜已经暗中封死他逃逸的可能性,执吾剑刺向他心口的那一剑主要冲着元婴和神魂而去,但其实他根本没有这两样东西。”
凤姝最终下了结论:“苍魅不是人,也不是妖,而是一具背后受人操控的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