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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嘭——”

    办公桌轰然塌陷, 鱼恒双眼染上一层血色,咬牙切齿的恨道:“楚夜!”

    程子修瞧着自己上好昆仑木制成的办公桌就这样被鱼恒毁了, 不免有些心疼, “怎么还是脾气这么爆,这桌子,哥哥可是花了好些钱的。”

    鱼恒一脸冷色,“快说楚夜怎么回事?”

    程子修抚摸办公桌残骸的手一顿, 事到如今也没必要瞒着, 并且他也不打算瞒。

    “楚夜和秦渎有勾当, 具体什么勾当不清楚, 不过我大概可以确定他们是站在一起的。还有你是卖符箓的, 应该也知道符箓越来越供不应求,无论是符箓回收市场,还是饕餮外卖, 甚至去年的灵车案, 关在姜家的神兽,云水村,都是楚夜一手造成的,而他的目的,是天泉。”

    程子修一番话,让这所有的莫名其妙的事,都有了终极答案, 楚夜。

    “我想, 贺兰被杀的原因, 大概是闯进了符箓回收市场,所以被灭口。”程子修脑子灵光,当时他只算出了贺兰要出事,具体原因不清楚,鱼恒昨日过来闹了一场后,他昨日派人一查,再联想之前种种,就猜出了缘由。

    “楚夜在哪?”这才是鱼恒最在意的问题。

    “不知道,查了他这么多年一点踪迹都没有,”程子修一摊手,他翘起二郎腿,盯着鱼恒开口道:“我反倒好奇,楚夜知不知道你和楼衍还活着?”

    这也是鱼恒想要知道的,不过除了楚夜,没人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

    回到玄学店后,厨房饭香阵阵,红初躺在沙发上睡觉,不用想也知道在厨房忙碌的人是楼衍。鱼恒换上围裙走进厨房,看到楼衍背对着自己掌勺炒菜。

    听到身后响起的脚步声,楼衍刚要开口,腰就被环住了。

    “你真好。”鱼老板发出一声叹息。

    楼衍放下锅铲,握住鱼恒放在自己腰间,看鱼恒的模样,想必是在程子修那里不太开心。

    二人静静地抱了一会儿,鱼恒才放开紧搂楼衍的手,他揉了揉头发,从橱柜里取出餐盘,拿过锅铲盛出热菜。

    楼衍注视着神色不悦的鱼恒,安静地等鱼恒开口。

    鱼恒盛完菜,转身往厨房外走,刚走了两步又退回来,餐盘咣得一声扔在橱柜上,压抑着自己怒气冲天的声音说:“是楚夜!罪魁祸首是楚夜!”他一手握住楼衍手臂,红彤彤的眼睛盯着楼衍,“我想杀了他!”

    楼衍知道鱼恒已经压抑到了极致,楚夜本就是鱼恒肉里的刺,如今又碰了贺兰,鱼恒一日不除掉他,一日就没法安生。

    他伸手顺着炸了毛的小妖王,轻声道:“你想怎么做都可以,我会站在你身旁。”

    这天夜里,鱼恒做了一个梦,这个梦很长,很长。

    五百年前,人间三月,洛阳的桃花落了满天。

    起初鱼彦殊见到这个名为楚夜的凡人后,并不喜欢他,除了他张脸外简一无是处,不过还是比仙界第一美男楼景途差远了。

    可在人间,有这般模样的男人,也算稀奇。

    这个叫楚夜的十五岁少年,正跟在几个膀大腰圆的男人身后,挨家挨户的收保护费。楚夜和几个大汉的分工很明确,大汉负责动武,楚夜负责动嘴。

    这次他们选中的目标,是一家枣摊。年迈的老人和一位十几岁的女娃娃在枣摊前吆喝,他们衣着褴褛,面黄肌瘦,估计有阵子没吃饭了。

    几个凶神恶煞的大汉站在一起像一座小山一样,挡住了枣摊,周围行人来到这几位要钱的街霸来了,纷纷跑开,心里感叹这对爷孙碰到他们是要倒霉喽。

    楚夜跟在几个大汉后,抬脚踹了下枣篮,那张姿色不错的脸蛋在这一刻变得狰狞邪恶,嘴角一勾,“你们爷孙二人看着不想本地人啊?”

    女娃吓得直哆嗦,颤抖着躲到爷爷身后,连头也不敢哭出来。

    老人白发苍苍,一脸苦相,“是啊,大爷,我们是蜀山来的,一路长途跋涉,这不,卖点枣子混口饭吃。”

    楚夜眉头一挑,双手背到后面,眼珠子一转儿,“老爷子,我们这儿乱的很,你们这小身板怕是顶不住劫匪啊,想要平安在这卖枣子,就那点钱来,我们大哥肯定护你周全。”

    老头颤颤巍巍掏了掏自己的钱袋,翻出的只是白布底,“这……我们也没钱啊,枣子一个也没卖出去。”

    楚夜眉头一皱,一脚踢翻篮子,青枣滚落地到处都是,女娃娃吓得小声抽噎起来。

    “老爷子,你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大爷们手下留情,我、我真没钱,要不,我卖了枣子再给你钱?”

    楚夜停下脚,转头看了眼身后八字胡的高大男人,笑道:“大哥,我看等这老头卖枣子挣钱了,再要也行!”

    带头的男人抬手将挡在身前碍事的楚夜推到一旁,拎着老头的衣领扔到一旁,色眯眯地盯着哭的梨花带雨的姑娘,抬起她的下巴,“跟哥哥回去怎么样啊?”

    老头赶忙从地上爬起来扑到大汉身前,“使不得,使不得啊!”

    大汉狠狠抽了老头一巴掌,“老东西,带着你的枣子滚,什么时候有钱了,什么时候来赎你孙女!”

    楚夜在这时走过去,一脚踹在老人身上,吼道:“没听到我大哥说话么?还不快滚?呸!碍眼!”

    老人被楚夜一脚踹得躺在地上滚了好几圈,绝望的他眼睁睁看着自己孙女被带走,楚夜走在最后,那摆着双手迈着大步的模样,威风的不得了。

    这伙劫匪走远了,躲在门后的大娘把老头扶起来,朝楚夜的方向狠狠吐了口唾沫!

    “什么玩意儿!狐假虎威的杂种,跟你娘一样不是个好东西!”

    红衫少年坐在树上吃果子,这场强抢民女的戏码结束了,见老头实在可怜,鱼彦殊便从树上跳下来,从口袋里掏出几块金子塞到老头手里。

    可老头也没说声谢谢,仍旧止不住的哭泣。

    鱼彦殊想不通,有什么好哭的,拿着金子赎孙女不就好了。

    “你啊,有给钱的同情心,刚才出手把人家姑娘救了不就得了。”跟在鱼彦殊身后的紫衣少年道。

    “什么是同情心?”这一年鱼彦殊十四岁,妖智在同龄妖中开智算早,七情六欲却还是有所欠缺。

    “再说,我为什么要多管闲事,不是你告诉我不要多管闲事么?上次我看两只狗打架,把他们拉开了,结果不仅他们咬我,你还把我骂了。”

    红初扶额,拜托我的小少爷!人家两只狗不是在打架,是在□□啊!你强行把人家分开,它们不咬你才怪啊!

    “不过,”鱼彦殊随手揪了根草塞进嘴里嚼,“那个小白脸我很不喜欢,这么嚣张,比我嚣张的我一概不喜欢!”

    说着红衣少年加快了步伐,“快点啊红初,我倒要看看他能嚣张到哪去!”

    洛阳城郊一处偏僻的房子内,粗犷的笑声响彻云天。厢房中,三个壮汉大口吃酒,大口吃肉。

    强盗头目咬下一大块儿肥得流油的鸡腿,问向身边秃头,“楚夜那小子去哪了?”

    “他?”光头露出鄙夷的神色,“还能去哪?偷了只烧鸡给他那病殃殃的娘送去了!”

    “她娘?他娘不早死了么?”

    秃头喝一大口酒,喝得急了,流水流了一胸膛,“估计是送坟头去了呗!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行不管他,老子今晚洞房,他爱去哪去哪!”

    这个时候,楚夜来到后厨,抱起惊慌失措的女娃娃抬腿就跑。女娃娃嘴被布堵着,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能惊恐地瞪大了眼。他抱着女娃爬出狗洞,解开绑在她身上的绳子,拿出塞口布,指着一条曲折的小路道:“沿着走就是城中,找到你爷爷,赶快离开这,再也不要回来!”

    女娃娃想要说什么,楚夜恶狠狠地骂道:“滚!”

    女娃吓得一哆嗦,连眼泪都来不及擦,跌跌撞撞的跑向小路,直到楚夜看不到她的背影。

    午后的暖光照在楚夜那张白到发光的脸上,他伸手挡住眼光,从怀里摸出一整只烧鸡,照着鸡腿咬了一大口,边嚼边往与小路相反的方向走。

    藏在暗处看戏的鱼彦殊对这位前后做派反差极大的少年产生了浓厚兴趣,反正这次游历人间的目的就是观察人间百态,红初这样有助于他趁早开智,他便决定留下好好看看这个人类少年的生活。

    红初比鱼恒年长几岁,开智比自家小少爷多,边站在鱼彦殊身后抱着手臂,发出装逼的感慨,“这小子,好像也没那么坏啊,这就是人类说的两面三刀吧!”

    鱼彦殊翻了个白眼,十四岁的鱼彦殊也就一米七六的个头,五官还没长开,但在同龄妖怪中颜值算数一数二的了,谁看都知道这位鱼小公子将来是个美人胚子。

    楚夜啃了一路的鸡,快到家门口了,吃掉最后一口鸡屁股,将鸡骨头扔给领居家大黄狗,用脏到反了光的袖口擦干净嘴,揉揉肚子打个饱嗝,又弄乱了自己的头发,抓起地上杂草塞到头发中,仔细检查了一下自己衣着,换上了一副丧门星的样,推开了门。

    “婶子,我回来了。”

    下一刻,一巴掌挨在楚夜脸上,门口的女人掐着腰骂道:“叫这么大声作甚!不知道你弟在做功课!看你扫把星的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