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师父你不想负责吗
这顾千玖被他关在荒芜之地五年，她还有什么机会使得肚子里有孩子？
越想就越觉得不可思议。
转念一想，他仿佛意识到了什么，看着顾千玖的目光由严肃变为了愤怒，仿佛是想斥责她，但转瞬后又转为无奈，“你说的是真的？什么时候的事情？”
顾千玖看着师父对这个问题的答案抱着一丝的渴望态度，她一时之间还不知如何回答，犹豫一番，便道：“昨……昨晚的事情。”
昨晚的事情？
这让紫霁更摸不着头脑了，昨晚上他们不是还在一起的么？难不成他离开流彩居之后，顾千玖又和谁搅在了一起？
关于“肚子里有孩子”这件事，紫霁自然是蒙在鼓里的，甚至可以说是宛若晴天霹雳，这徒儿好端端的就要当娘了？
“你且说，是和谁的孩子？九离还是涯歌？”
顾千玖：“？？？”
顾千玖实在不明白，为什么师父会这样怀疑她和师兄们有一腿，昨晚刚发生的事情他就忘了？
“师父，什么和谁的孩子？这明明就是你的。”
话音刚落，紫霁眉头一皱，“为师的孩子？你莫不是在说什么梦话？昨夜的酒还未醒不成？”
顾千玖气急！情绪变得有些激动，“师父，你想推卸责任？”
推卸责任？
紫霁更显得无辜了，他好端端的什么都没做，昨晚上不过只是被顾千玖主动亲了一下，这今天莫名其妙的就要当爹了？他甚至在想，这顾千玖是找不到孩子的爹，所以打算找个老实人负责？
可是，他像老实人么？
念及此处，紫霁的心情就不是那么愉快了，“你实话实说，兴许为师可以为你们做主。”
师父这副模样是打算不认了？顾千玖心中很是失落，而且这种事情说出来本就让她羞愧不已，眼下师父还想随便找个人为她做主，一瞬间便觉得紫霁活脱脱的就是个负心汉，她心头大怒，“师父如果不想认也罢，但也不能把我把外面推！”
话一说完，顾千玖也无心继续待下去，扭头就朝自己的流彩居跑。
见顾千玖气急败坏的跑开，紫霁哪里知道她为了他生气的？此时此刻的紫霁反而在琢磨，顾千玖如果所言当真的话，那么她到底是什么时候和谁有的孩子？
明明他把她关在荒芜之地五年，这五年来，他虽然没有直接出现在顾千玖的面前，但也可以说是时时刻刻地到荒芜之地远处观望过她。
而且，就连陆九离和涯歌去荒芜之地的次数他都全然知道，这哪里会有机会让顾千玖有孩子的？
想一想，总怀疑顾千玖是在瞎闹，但是又回想到她适才的眼神有些伤心，似乎又像是真的。
紫霁眉头难以舒卷，他似乎遇到了这么多年来第一个棘手的难题。
回到流彩居的顾千玖心情无法平静，脑海里回荡的一直是紫霁方才事不关己的姿态。
明明昨夜就和他在一起，他却不认账了，顾千玖没有想到紫霁会是这样的一个人。
心情烦闷，低头看了一下自己扁平的肚子，疑惑道：“杨妤说的是真是假，这个肚子里有没有孩子，应该怎么验证？”
总不能等着日子一天天过去让它慢慢长大最终生下来？
但是生下来又没人认，她顾千玖到时候岂不是成了全华虚宫的笑话了！
越想越焦虑，顾千玖此刻堪比那些待产的女子一样坐立不安。
如果让这“孩子”消失似乎也不错？
忽然一个念头在她的脑中闪过，剧烈的跳动会不会把“孩子”弄走？
她实在懊恼，身边一个懂这类事情的人都没有，她总不能去问陆九离他们吧？
已经开过了一次口，她“怀孕”的事情可不想让第二个或者是第三个男人知道。
难不成，现下回月影阁问问杨妤？她毕竟亲眼目睹她长姐怀孕以及产子，说不准还能有些妙招？
想到这里，顾千玖似乎看到了希望，再也无法老老实实地待在流彩居，而是起身便打算出门。
让她没有料到的是，她刚跨出门槛，就看到紫霁朝着她走来。
这个负心汉，又来做什么？
顾千玖并不太想理会紫霁，打算一股脑的直接往外走，岂料与紫霁插肩之时却被他叫住，“站住，你这是要去哪？”
换作以前，每一次紫霁的出现，都会让顾千玖心惊肉跳不敢顶撞，然而这一次可不同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变得有些肆无忌惮。
她心情郁闷，并不是因为有没有怀孕，而是紫霁的态度。
总之顾千玖不甚明了男女之事，更不知亲个嘴儿能不能怀孕，左思右想之后也觉得杨妤所言有些不可思议，她对怀孕也是半信半疑。本想借此试探紫霁的内心，谁知他却一副事不关己的姿态，甚至还想帮她做主。
她明明要的不是做主，而是一句他愿意负责的话！
没想到，这个所谓的试探让她一时有些心寒。
顾千玖心头感慨，这紫霁真不能随意试探，一试的话绝对没有什么好结果。想到这里，不禁摇了摇头。
紫霁看她一副愁容还时不时叹气摆头，不禁觉得她的表现的确较往日反常得多，故此他也开始有些相信顾千玖还真的在为“怀孕”的事情烦恼。
见以前唯唯诺诺的徒弟此刻变得沉默，就连他的问题都不愿意回答了，紫霁便有些不快，没好气地问：“为师问你话，是没听见么？”
顾千玖回过神来，抬起头来目不转睛地看着紫霁，“心情不佳，出去走走。”语气有些不耐烦，也看得出她实在沮丧。
“你想去哪？”
紫霁这句话问得似乎有些关切顾千玖的意味，顾千玖微微一愣，有些不适应，反倒问道：“师父来这做什么？”
紫霁皱眉，对她这副样子不太适应，不由得走上前一步，“你既然心情不佳想出去走走，那便随为师下山去。”
下山？
顾千玖没听错吧？她怔住，“师父，真要我一同去吗？”
“若不是的话，我此刻来寻你做什么？”
顾千玖的眼神带着些许兴奋，她自己无法察觉，然而却被紫霁尽收眼底，看到她仿佛心情会有些好转，莫名的，他也觉得心口松了一些。
“那好，现在就去？”
“现在就去。”
一切都来得有些突然，前一刻顾千玖还真怨念紫霁对她的态度，这时候一听人家要带她出去，她反而又雀跃了起来。
看来，她的一言一行的确很受紫霁的影响，而这一点，她暂时还没意识到。顾千玖唯一知道的，那便是和紫霁面对面相处，哪怕对方表情冷淡，她不好的心情多多少少都会有所改善。
师徒二人说走就走，在顾千玖还未开口问要去哪里的时候，只见紫霁突然凑近了她，轻轻把她一搂，两人便踏在祥云上，朝蔚云台大门飞去。
纵有很多问题想问，但是与紫霁咫尺般的接触，却让顾千玖安静了下来，她觉得一直这样看着他，似乎很好。
顾千玖眼光所及之处，他只是一如既往地看着前方，仿佛身旁的顾千玖并不存在，然而他似乎也没意识到，自己的手却紧紧地将她揽着。
这样的感觉一直保持下去该多好。
只可惜，祥云速度飞快，半晌不到，两人便抵达了华虚宫山脚不远处的青州城。
看到熟悉的城墙，熟悉的街道，顾千玖先是一惊，而后欣喜，脱口便是青州城三个字。
看到顾千玖的反应似乎恢复了常态，紫霁敛神，“怎么？你有亲戚在此？”
顾千玖摇了摇头，她连自己十三岁以前的记忆全都忘了，更别说什么亲戚了。
二人在城门之处落脚，顾千玖左顾右看的像是在寻些什么，紫霁看在眼里，觉得这个徒弟不过是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很新鲜，所以表现得对事事都非常好奇。再看她一眼，而后嘴角也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
顾千玖其实找寻的则是五年前她所驻足的那家卖茶的小摊子，当年那家茶摊还生意兴隆，如今却连摊位的影子都不见了。
想必是岁月蹉跎，一切都已发生了改变。
也不知道当初在茶摊所遇到的那个“大叔”现在又在何处？
思绪一下被拉回了五年前，顾千玖还记得，那个复姓南宫的中年男人，当年他一身黄衣，主动搭讪无处可去的顾千玖。
还记得，南宫曾与她打了个赌，倘若当时顾千玖能成功拜入华虚宫成为弟子，那么她日后可以到青州城的古董店寻他。
那个时候，南宫还给了她一枚白玉，告知她可以凭借白玉去找他。
回忆到了这里，顾千玖不禁摸了摸一直藏在身上的白玉，那白玉此刻还散发着温度，一切如初。
“凭借这枚白玉能找南宫老板，而且我与他的赌约可是我赢了，如今，我是不是得去探望一下他？”顾千玖心中思忖，推测说不准她还能从南宫老板那儿得到什么好处。
不过转念一想，这天底下哪有天上掉馅饼的事情？
这白玉，还不如拿去当铺把它当掉换点银两，毕竟这次下山铁定是少不了逛街，不买点小东西回去怎么行？
内心做了一番决定之后，回过神来，顾千玖却发现紫霁已经朝城门走去，她心下一慌，不由得喊道：“师父等等我！”
紫霁并未驻足，倒是放慢了脚步，等待着顾千玖跟上自己的时候便道：“适才在出什么愣？”言及此处，见她气喘吁吁，紫霁不受控制地有些担忧了起来，眼神充满着关切，“你……跑这么急作甚？也不小心……”
他似乎话中有话。
顾千玖还没参悟，“小心什么？”
话一出口，紫霁的目光便朝她的小腹瞥了一眼。
顾千玖见罢，深吸一口气，而后也本能地摸着肚子，心中窃喜，忍不住问：“师父是在担心我？”
紫霁不答，别过脸转过身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悠悠道：“还不过来，难不成要为师背你去寻客栈么？”
“客栈？师父，我们今晚是要歇在这青州城吗？”顾千玖此刻的内心更为愉悦了，便开始耍滑嘴，“想不到师父并不是那么的冷面无情，竟然肯与我下山散心。”
两人的下山，说走便走，随意又惬意。
顾千玖心里美滋滋的，又不禁好奇，“师父去找什么样的客栈，我的房间可以紧挨着你的房间吗？我可以住你的隔壁吗？”
紫霁无奈，只好折返回来，看着她。
见紫霁离自己越来越近，顾千玖的心跳也加速了不少，直到紫霁二话没说，将她横身抱起的时候，她震惊的同时，双手也理所当然地扣住了他的脖子。
“话实在多，聒噪得紧。”紫霁淡淡一语。
“嘿嘿，所以这就是师父抱我的理由？”顾千玖开始顽皮了。
紫霁脸一沉，“你是不是想让我这就松手？”
顾千玖扬起唇角，“如果师父想一尸两命的话可以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