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心思缜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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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弘送来两只松鼠,湘君得了新鲜,第二日早早就爬了起来,让惜月将侧方里的小松鼠带过来,戳了几块糕点在那里逗着玩儿.

    子青进门服侍她洗漱,她转了脑袋,拍了拍子青的手:“我想吃出云坊的酥饼,你待会儿跑一趟.”

    子青连声道好,这才给她洗了脸,放下盆子出门而去.

    湘君端了惜月递来的粥,执匙饮粥,一面儿又转着脸斗松鼠,好不快活.

    待一碗粥下肚,她又坐在松鼠前看了会儿书,李婆子就揭帘子进来:“主子.”

    湘君转过头去,李婆子手里抱了个布包裹,近前来打开布包裹,露出一双半旧不新的竹青丝履来.

    “她这鞋子可不对,都不穿的.”

    湘君却皱了眉,这鞋子不过就是旧了些,子青这人有个特点,什么都不贪图,唯独这鞋一定要穿得好,鞋子旧了,子青就穿得少,这么着个身着明黄的女人站在那处,周弘衣冠如朝臣规矩沉稳立在一侧.

    孟成玉与周仕诚对着那明黄皆呼“陛下”,湘君一片晕晕乎乎连跪下去,附和呼“陛下”.

    女帝唤了句“无需多礼”,三人这才起身来,湘君这才敢看孟成芳,女帝和她想的很不同,她生得很......很柔美,不像是个五十来岁的女人,像是四十来岁,目光中透着清明和强势.

    湘君又慌忙低下头去,女帝走近几步:“周湘君益阳侯的女儿”

    周仕诚答道:“正是小女.”

    孟成芳点了点头:“朕记得益阳侯府的周姓是太宗赐的”

    “是,臣的祖父辅佐太宗得了些功劳,得太宗怜惜,赐了周姓”

    他们益阳侯府算来是和周家没有血脉之亲,原是益阳侯的祖上辅佐太宗夺帝位后又尽心尽力帮助太宗收服朝野,深得太宗信赖,这才得太宗赐了周姓,自此迈入皇族行列,也曾显贵一时,只是到了周仕诚这儿败落了下去......

    孟成芳又笑赞了句:“不愧是良臣之后.”

    周仕诚直呼“陛下谬赞”,孟成芳摆了摆手,又唤了句“周湘君”问道:“酷吏策是你写的”

    “正是.”

    孟成芳抬手取过女官奉来的绢帛,打开又看一眼:“可曾改动过”

    湘君立即想起周弘的嘱咐,微微瞧了周弘一眼,周弘微微点了点头,她心下肯定,不紧不慢答道:“有.”

    “清河王帮你改的改的何处”孟成芳轻轻瞧了周弘一眼,周弘只无声笑了笑,并不前去回答.

    “这卷上原本有一节,是写逼供刑罚的,清河王带臣女去了刑部大牢,观逼供之刑,而后臣女去掉逼供刑罚一节.”湘君将事情一五一十说出来,如同周弘嘱咐的那般,一点儿私藏也没有.

    孟成芳又问:“为何非要去掉那一节”

    “藏拙.”

    这话是直白得很,藏拙了,在这处却又是交代了自己有“拙”,周仕诚看了湘君一眼,想死的心都有了,不明白她这是闹哪门子笑话.

    孟成芳却哈哈笑起来,像是对她这回答颇为满意:“好个藏拙......我瞧你倒是精明得很”

    湘君也跟着翘唇笑着,孟成芳高兴自然是有道理的,她藏的是“不懂装懂,关公面前耍大刀”的“拙”,而此刻精明的却是对帝王的“坦诚”,事情虽小,但足以让孟成芳看好她.

    孟成芳又一一问过她看什么书,会些什么,她一一答出,孟成芳道:“你虽写酷吏策,但朕仍要考校你一番.”身侧女官便吩咐人下去准备.

    片刻后,一张书桌抬来摆放在她面前,笔墨纸砚也随即上齐,她随吩咐坐下,周仕诚和孟庭玉退去两旁立着.

    孟成芳道:“我看你卷中文采斐然,为人又甚是聪慧,就考校你以剪彩花作诗可能”

    湘君对这诗词上也有几分天赋,今日略有些紧张,故而心思加灵活,孟成芳一考校,她就文思泉涌,提笔而写:密叶由裁吐,繁花逐剪舒.攀条虽不谬,摘蕊讵智虚.春至始来发,秋还未肯凋.借问桃将李,相乱欲何如

    这方成诗极快,孟成芳将诗拿起放在眼前,几番瞧来,问道:“你这尾联借问桃将李,相乱欲何如是何意”

    诗词一念出,孟庭玉脸色一变,连同周仕诚也面无人色,这意思分明是询问女帝篡权之后已经执掌天下,还能做到什么地步.周弘烨皱了皱眉,抚上拇指上的白玉扳指......

    湘君一凝,这句诗本也是她即兴而来,却不知惹了这祸,但瞧孟成芳那清明朗朗的神色,与其哀求惹其不快,不如胆子放大些,于是面上多了一分从容:“诗无全解,不同人看自然就有不同的含意人,若问臣女,不过是一分不知天高地厚的好奇与景仰.”

    周仕诚倒抽一口凉气,这丫头真是胆大包天,不知认罪还同女帝这般狂妄言语,双膝朝孟成芳一跪:“万望陛下饶恕她年少不知事.”

    孟成芳则忽然哈哈大笑:“她有何不知事这性子朕倒是喜爱”说罢,将绢帛朝周弘手里一塞:“七郎这人选得妙”

    周弘将绢帛展开后看了一遍,也笑起来:“这文采儿臣可没考校过.”

    孟成芳旋即吩咐道:“你既文采卓然,又通法典,因你腿伤,暂歇家中静养,待伤好之后,领职舍人”

    舍人,正五品,她可不是一步登了天了么这一封,湘君与周仕诚皆喜不自胜,连番谢恩.

    女帝又说了几句面上的话,才命人将他们送出宫去......

    殿外檐子等着她,她登上檐子,在高高的台阶上被人抬着平稳而下,天上是一如既往的冬日惨淡凝云,她看着天上那片凝云......她终于走出了第一步...垂眼看了眼随檐子而下的周仕诚,她倒不用再惧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