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流言蜚语
周黛黛一回到屋中就踢杌子,摔了摆在桌上的白瓷茶盏.
孙姨娘正进门就听见哗啦一声,忙进门就瞧见周黛黛坐在床上扯着金花伴蝶帐子撒气,忙“哎哟哎哟”来拉周黛黛:“你可别闹了,你这帐子好几十两银子呢”
周黛黛瞧着孙姨娘一副心疼钱的模样,一跺脚:“咱们家是花不起这几十两银子不成”话是这样说着,她可也是心疼钱的,嗒一声就坐在床铺上.
孙姨娘又心疼她,忙捧着周黛黛的手儿:“怎么了给娘说说,娘总能有主意的.”
周黛黛咬了咬牙:“那个周湘君不知道对那个张管事下了药,那个老混蛋今儿一点儿都不搭理我,全和周湘君说话去了弄得我下不来台”又扭了扭身体闹脾气:“你要替我讨回来”
孙姨娘问道:“你细细给娘讲讲.”
周黛黛将今日桌上的事细细讲给孙姨娘听,还不忘添油加醋、避重就轻,着重突出了子青对她有在周湘君那处想.而她就不同,她只要哭一哭,装一装就能骗到那些傻子.
这母女俩又将此事商议一会儿才去廊斜院用饭.
得过几日,湘君稍有恢复便去学堂里学习,一来学堂就听见众人议论她迷恋夫子这件事儿,她毫无诧异,上一世也是如此,她伤未愈进卷进学堂的风言风语中,大家因她迷恋夫子一事而给她冠上“不要脸”的罪名.
这学堂里已然没几个人愿意与她共谈,唯有昌平郡主还跟她说说笑笑.
昌平郡主身处高位,又曾被周黛黛害过,自然知道周黛黛是个什么样子的人,无论如何她是站在湘君这一方的,她死前昌平郡主还到她床前哭了一通,二人也算是情谊深厚了.
方上完一堂李女傅的课,湘君便让昌平郡主搭把手把她扶到门外去坐坐.
枯败的桃花树下有几个石凳,她坐在石凳上,听着风刮枝丫的咔咔声,享受着难得的静谧.
昌平郡主素来不懂湘君这么个跳脱的人怎么会有这么些板正的爱好,何况今儿还这么冷,她在一旁搓手顿足.
湘君瞧了昌平郡主一眼:“你先进屋子去,屋子里有地龙,我坐坐就过来,如今的课业不敢落下.”
昌平郡主瘪了一下嘴,指着湘君的腿:“你都这样了,我走了你靠谁”
湘君略略一笑,摆手赶她走.
昌平郡主拧不过她,只好凑着脑袋说:“那你说你是不是真喜欢夫子”
昌平郡主也好奇这个果然女人的八卦心永远都死不了,她朝枝丫蔓乱的桃林中瞥去一眼,神情淡漠:“未曾喜欢过.”
年少时的迷恋曾让她花了眼睛,他给的一丁点儿好也让她心头欢喜开了花,却不知他就是在那时候将她一步一步抹杀的,等她发现时,她已经被他逐出了学堂.
如今的她是再也提不起那个心气了,也不会在众人面前承认.
昌平郡主一扶胸口:“那就好,我还以为是真的.”
湘君抿唇一笑:“先回去吧.”
昌平郡主正要连她也扶进去,可抬头看见了孟夫子从枯枝中走来,想了想便道了声“好”就离去.
枝丫蔓乱之中,他藏青锦绒长袍,青梅缠枝盘纹淡淡缠在锦绒之上,瞧见湘君坐在石凳之上,脚步朝一旁踏去,意欲避开.
湘君自然知道他要避开她,前世他不就是么此事传出来后,他到哪里都要避开她,可她也是个女孩儿,能不能让她避开他一次
“夫子学生有事与你商议,烦请夫子过来.”她朗声出口,他们俩的事就该有一个了结的,在此处就掐死恶因
孟庭轩僵了僵,思索片刻,还是过来了.
他立在她跟前儿,手负在身后,剑眉紧紧皱着,有几分不耐烦:“什么事”
她仰头看了他一眼,这样看下去脖子会疼吧,垂下头来:“此次学堂里传出的风言风语给夫子造成困扰了.”
孟庭轩气势忽生,低头死瞧着她,眸中厌恶又是可恨:“既然你知道会造成困扰为什么还要说出去你明知我不会娶你你这样不过是害了我的名声又害了你的名节”
不会娶她......说得真好,上一世她没等到他说这狠话,这一世来了.
她面色发寒,仰着头跟他对峙一眼,嘴角一扯似乎讥讽,又低下头来看着他那双皂靴:“既然此事有关我的名节,我也不傻,为何要将此事说出去盼着你娶我我还傻不到以为你会大发慈悲怕我名节受损而娶我.”
“你”孟庭轩被她堵得有些语塞,她此刻敢大胆说不会这样想了那些她送来的匕首、玉佩都是假的不成
“今日在此等孟夫子,是想向孟夫子致歉,过往那些年少不知事,让孟夫子困扰了,夫子且放心,从今以后再不会有那些东西来烦扰夫子”她哽咽了一下,心头还是涌起一股酸意:“那些什么做了女官就来找夫子的浑话,夫子就当是我昏了脑袋说的吧.”
上元节那天灯笼漫天,他猜着灯谜,一片姹紫嫣红映在他笑意满满的面庞上,她发了痴,偷偷将自己做的灯笼送给他,那灯笼面子上写着“勿相望”.
他提着灯笼敛去了笑意,她以为他生气了,就慌忙道:“你别生气,等我做了女官我就来找你,那时候我就不靠别人养了,我来找你好不好”说了又搅着手指头有些忸怩,可他冷淡地将灯笼还给了她.
他不爱她,她早就知道的,早就该知道的,只是那时她昏得很.
“怎么欲擒故纵你的那些手段心眼儿别耍过来你爱如何就如何”他冷哼一声,一摔袖子又大步离去.
湘君垂着脑袋依旧看着他原先皂靴所立之处,静默了一会儿,深深吸了一口气,露出一个无所谓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