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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手指轻轻在薛琰的腰迹上摩挲,划了一个又一个圈。

    有了人的身子,各种触感比当鬼时要敏锐许多,薛琰按住他的手指,训斥道:“别乱动。”

    阿白听了,不仅不愿松手,反到将身子往前挨了挨:“你怕痒吗?”

    “我不是怕痒……”薛琰把他的手挪开了:“就是——”

    “就是什么?”阿白不依不饶地问。

    薛琰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便抿着唇不开口了。

    阿白有些惋惜,又怕自己动作太过,被看出了企图,以后若再想亲近,便不好蒙混过关了。

    “好吧。”他喃喃着,松开了手。

    ……

    阿白早就有了打算,他七八岁时便开始画驱鬼的符纸,到了如今十七八岁,已经如火纯情,对付一些百年老鬼,也绰绰有余。

    这些年在山寨,他足不出户,也不是没有积蓄,阿白用这些积蓄在故蝉城边的小县城里盘了家小铺子,先开始,只是帮人去除霉运,加上模样俊俏,来往顾客都是年轻的少妇,或是上了年纪的半老徐娘,其中理由大同小异,有些都听出了茧子。

    驱鬼辟邪的活不累,银子赚的倒也不少,身边还有薛琰陪着——

    有时候阿白想,要是一直这么下去,就好了。

    可薛琰说了这样一句话。

    他比着自己腰迹,笑道:“小时候,你才这么点,现在,你都高我半个头了。”

    阿白愣了愣,心里有什么东西要炸开了。

    “你以前……”他嘴唇嗫嚅着,声音沙哑:“都是这么高的吗?”

    薛琰没察觉出他的异样,好笑道: “从前我多高,你还不知道吗?”

    阿白突然明白一件事,他再怎么长大,变老,甚至死亡,薛琰都是不变的。

    薛琰永远都是那个薛琰,他的腰一直那么纤细,头发乌黑柔顺,温润如玉——

    阿白想,要是有一天自己老了,死了,是不是意味着得和薛琰分开了?他从没有看到过普通魂魄滞留在人间,要是自然死亡,他就不能跟薛琰在一起了。

    阿白开始害怕,甚至不愿长大,等到了半百的年纪,他还有资格偷亲薛琰吗?

    “怎么了?”薛琰见他愣怔,便点了点他的太阳穴。

    “没什么。”阿白缓过神,冲他微微一笑:“薛琰,滞留在人间的都是恶鬼,你的怨念又是什么?”

    薛琰见他问起,便蹙着眉回忆,从前的记忆有些淡了,迷迷糊糊记不清晰,印象最深的,便是遇见阿白的那一天。

    “有人杀了我,夺了我的心脏。”

    阿白不高兴道:“你活了那么久,都没报仇吗?”

    薛琰摇头:“他将我杀死之后便失踪了,等我有了意识,已经被故蝉城困住,无法离开。”

    “那你知道他的名字吗?”阿白凑近,问得有些急:“或者样貌特征,以后遇见了,我帮你报仇。”

    薛琰斜眼看他:“知道了你能如何?杀了他?那我就更不能告诉你了。”

    “我不杀他。”阿白转了转眼珠,坏心思一览无余:“但可以找其他办法。”

    阿白虽总爱粘着他,却也没到为他杀人,引火烧身的地步,薛琰这样想着,便松口道:“他叫苏薄。”

    “苏薄?名字倒还可以。”

    薛琰无奈:“你是嫌自己的名字太土?”

    阿白不满道:“这不算我名字,大家在山寨里活着,随便取个代称就好了,省得叫喂、诶的,难听又分不清楚。”

    薛琰恍然。

    阿白坐在床榻边,拿脚尖踢了踢他:“你才知道吗?”

    薛琰面对突如其来的脾气有些茫然:“我真的才知道……”

    “我早跟你说过了,你就是没记住。”

    阿白又轻轻踢了他一下。

    “你重新帮我取一个吧。”

    “恩?”

    “你帮我重新取一个,我的名字就不土了。”

    薛琰抬眸看他,眼前的小男孩长大不少,肩膀变宽了,人变高了,五官的轮廓变得清晰,虽也总粘着他,但也不像小时候那样,老撒娇了,他真好看啊,薄唇微微泛红,睫毛又长又卷,低垂着,在眼睑处投下一个美好的阴影。

    “你被我迷住了。”阿白轻轻地说,他把声音压得很低,仿佛在喃喃自语,接着,又露出一抹得意的浅笑。

    薛琰回过神,道:“那就叫你白盼吧。”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阿白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模样:”为什么给我取这个名字?“

    薛琰思索片刻,慢慢回道:“顾盼生辉,撩人心怀,你皮肤又白,所以叫你白盼。”

    白盼满意了,眉眼弯弯地夸赞道:“真好听。”

    薛琰给他取了名字,仿佛在他身上刻下一层印记,惹得满心欢喜。

    窗外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屋内灯火通明,竟还有些暖洋洋的。

    两人坐在床榻,离得不远也不近,白盼看着薛琰的唇,丰润带着一点点的肉感,险些想要直接咬下去——

    “咚、咚、咚、”

    突兀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去开门。”薛琰的眼神闪烁,刚才一刹那,他仿佛看见白盼眼底呼之欲出的情欲,令人无法忽视。

    白盼回过神来,起身不悦道:“谁啊?”

    木门被打开,一把老旧的油纸伞映入眼帘。

    “请问……”轻柔的声音传入耳畔,随着缓缓抬高的油纸伞,是黑色斗篷,斗篷被一只细长的手挑开,年轻姑娘极美的脸呈现在眼前,细致清丽,冰肌玉肤,纤尘不染。

    姑娘持着伞,支支吾吾,羞怯地垂首,半天说不出余下的话。

    白盼等待片刻,便有些不耐烦了,开门见山地问道:“你是来驱鬼的?”

    她犹豫半晌,终是点了点头。

    白盼细细打量她,发现这姑娘身上既无怨气也无死气,倒是凶恶的煞气较重,这种人一般八字不会太轻,身体健康,照理最不会被鬼缠身。

    “进来吧。”白盼把门拉开一些,间隙正好是一个人的距离。

    年轻姑娘一手收伞,一手提着裙摆,柔柔弱弱跨进门槛,举手投足,皆是一副大家闺秀的样子。

    路过白盼时,她微微红了脸。

    薛琰递茶过来,恰好撞见这幕,心里有些不是滋味,现在还能说阿白还小,懵懵懂懂不知事,但将来到底要娶媳妇,有了媳妇,他们便不能像从前那般亲近了吧。

    白盼见他端着茶,定定站着,便随手将杯子接了过来:“乱想什么?”

    薛琰瞬间从臆想中回神,怕心思被察觉,故意侧过脸,移开了视线,耳垂却默默发烫。

    年轻姑娘抿了口茶,细声细气道:“谢谢。”

    热茶冒出的雾气,模糊了视野。

    阿白道:“说说吧,怎么回事?”

    年轻姑娘揪起手里的帕子,断断续续将原委说了出来。

    “我家相公,在三天前失踪了。”

    ……

    我的名字叫叶眉心,城南的叶员外便是我爹。

    我娘在生我的时候难产死了,当时的奶娘又奶水不足,便自小落下病根,体弱多病,常常与药罐子相伴。

    三年前,我刚大病初愈,在家中烦闷,便求洪姨,也就是我的奶娘偷偷带我出去,透透气。

    洪姨起初有些为难,我求了好几次,无奈之下,她也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