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妖潮
天空阴沉。正午的烈阳不知何时被大片大片的乌云遮蔽。
天色暗淡，灰色的气流弥漫，漫天的乌云快速地向晋阳城方向蔓延过来。
原来是一大片飞行妖兽。
“唰啦啦……”
漫天羽翼振动之声，雪片般的羽毛飘落下来。
“轰隆隆……”
“吼吼……”
大地上，烟尘四起，一道黑线自天际逼来，伴随着无数此起彼伏的兽吼声。
几十万妖兽大军井然有序，一阶、二阶、二阶的低阶妖兽依次冲在前面，三只四阶妖将远远缀在后面，口中发出长短不一、音调各异的吼声，犹如发号施令的大将军。
天上地下，无穷无尽的妖兽大军几乎要将晋阳府城围成一座孤城。
……
“当——”
一声钟响，整个晋阳城都行动起来。
清一色淬体圆满修为的城卫军快速登上城门。
“咔哒！”
“咔哒！”
一片机括上簧之声响起。
城卫军人手一架巨型弓弩，足有一人高。
咻咻咻——
无数箭支雨点一样飞向天空，足足射到五百丈之外。
黑压压的箭支聚成一片黑云，飞速向远处天空地乌云吞噬而去。
天空中大朵大朵血花炸开，原本凝成一团的乌云中，凄鸣之声四起，成片的飞禽“哗啦啦”雨点一样从空中坠下。
不知何时，城门上架起了数十台玄灵炮，随着海量的灵石填入，玄灵炮炮身一震，惊人的气旋在炮口形成。
“轰隆！”
“轰隆！”
如何一片连绵的闷雷声在晋阳府城头响起，连片灵气炮发射出去。一半射往天空，一半轰向大地。
炮声如惊雷，在天地间炸响。凄鸣声四起，但更引人注意的是一声响彻天地的怒吼。
“唳——”
天空之中，一头数十丈大小的鹰形妖兽振翅飞来，一声长鸣。黑色羽翼仿佛垂天之云，扇动间带起猛烈的罡风。
“啊！”
还隔着数百丈距离，几个城卫军闪避不及，被罡风刮到，顿时被削掉血肉，坠下城楼，摔成一堆肉泥。
“五级妖帅天罡巨鹰！”
天地之间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天空中扑来的黑色巨鹰，眼中满是绝望。
就算是最弱的五级妖帅，也只有通元境的武道宗师才能区敌。如今整个晋阳府，就连一个气海境武者都找不到，更何况是通元境宗师？
“快！开启聚灵锁天阵！最高级别！”
洛擎的大吼声在府城最中心的塔楼上响起，十多个待命的养气境武者连忙在阵眼上站定，身边海量的灵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
城池之上亮起内外三圈阵纹，天罡巨鹰气势汹汹地扑向晋阳城，最外面的两圈阵纹如水波一般破碎，几乎没有给它造成任何阻碍。
直到一头撞上第三层阵纹，天罡巨鹰才突然被反弹出数米，又毫不犹豫地继续撞上去。
一下又一下。
哗……
无形的涟漪在空中扩散，阵纹不断闪烁，每一次撞击，阵纹的光芒都在微微变弱。
“开启血灵大阵！”
洛擎的声音再次传来。
面对突如其来、不可力敌的五阶妖帅，洛擎的声音依旧清晰、镇定，没有一丝颤抖。命令有条不紊。
这种冷静的态度很大程度上感染了城内原本恐慌中的众人。
一队玄甲禁军连忙启动阵法。
嗡……
聚灵锁天大阵所笼罩的范围内，整个地面上泛起了一圈圈红色的阵纹灵光。
这正是与聚灵锁天阵相配合的血灵大阵。
聚灵锁天阵一旦启动，整个晋阳府上空都固若金汤，只是运行需要消耗海量的灵气，单靠晋阳府库存的灵石是远远不够的。而血灵大阵的主要功能正是将死去的妖兽尸体中的精血抽取，转化为聚灵锁天大阵的动能。
“嘎吱——嗄吱——”
城门缓缓打开。
按照制定的计划，城中的武者们蜂拥而出，或单人或结队，涌向血灵大阵中的低阶妖兽。
洛霜天也随在这些人之中，独自行动。
“吼！”
数十只一阶妖兽围扑过来，血狼、闪电豹、红尾雉鸡……还有数种连洛霜天也叫不出名字的妖兽。
锵！
挥剑横斩，弧形的剑光闪过，洛霜天站在原地，周围一丈之内立刻被清空。
但下一刻，更多的妖兽疯狂地向他扑来。
“唰唰唰……”
密密的剑光几乎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帘幕，洛霜天手中的月隐剑飞快舞动，肉眼只能看见一片残影。
周围的妖兽尸体越积越多，开始是一阶妖兽，渐渐地，出现了不少二阶妖兽的尸体，而洛霜天的身上也添上了几道流血的爪痕。
他的视线几乎被黑压压的妖兽群堆满，完全无暇去管周围其他人的战况。
“杀！”
心中惟一的念头就是杀光面前的妖兽，洛霜天手中的剑越来越快，招式越来越狠辣。
在洛霜天识海中，黑字光芒大放，源源不断地吞噬着死去妖兽的生机灵性，又源源不断地反馈给洛霜天。
“哈……”
杀退一波妖兽，趁难得的空隙，洛霜天长吐一口气，左手一抹，抹去眼晴周围溅上的血液。
浓郁的血气、环绕周身的杀戮气息，与四肢百骸中涌起的极度舒适之感，混杂在一起，让他几乎呻吟出声，内心深处无与伦比的愉悦感源源不断地传来。
“痛快！”
随手甩掉剑身上的鲜血，洛霜天目光看向了不远处一头三阶的烈焰雄狮。
这头烈焰雄狮的阶位虽然相当于人类的养气境，但本身气息不强，估计只是刚入三阶，脖颈到背侧还有一道约摸二尺长的刀伤。
洛霜天心中估计了一下它的战力，提剑便迎了上去。
“吼！”
三阶妖兽已经有了简单的智慧，大概与几岁的人类小孩差不多。
眼看一个区区伐脉境的人类也敢来挑衅自己，烈焰雄狮怒吼一声，一跃而起，半空中手掌上弹出寸许长的利爪，向着洛霜天猛扑过来。
“呲——”
月隐剑横空斩出，与烈焰雄狮的利爪在空中相击，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烈焰雄狮身体下落，突然，布满火红鬃毛的狮尾猛地扫过来，带起呼啸风声。红色长毛根根直立如刺，如一条燃烧着火焰的钢鞭。
“呼——”
洛霜天只来得及腰部发力，凌空后翻。
狮尾从眼前擦过，抽在洛霜天左肩及胸膛。
“嘶啦——”
上衣被划出一道豁口，洛霜天胸前肩上一片刺痛，伤口上一股股灼热的痛楚伴随着焦糊的气味蔓延。随即，源源不断的生机涌入，暖流淌过，鲜血停止流淌，原本狰狞的伤口慢慢愈合。
握着月隐剑，洛霜天再次冲上去。
“月华漫天！”
刹那间，在这小小一丈天地之间，仿佛夜幕降临，明月孤悬。
柔和月光洒遍天地，温柔中蕴含着无穷无尽的杀机。
数十道剑光挥洒而出，化作漫天月华！
呼……
有风吹来，吹散了空气中的血腥气息。
哀鸣声戛然而止。
几十块碎肉在剑光中起落，射向四周。
“呼……”
经脉中的真气被抽取一空，一股强烈的虚弱感涌上四肢，全赖小黑不断提供的生机，使洛霜天勉强还站立在原地。
而烈焰雄狮的下场也很好地震慑了周围的低阶妖兽，让洛霜天身边难得出现了一圈空地。
“呼呼……”
剧烈喘息着，不知何时洛霜天就突破到了伐脉境七重，吸收灵气转化真气的速度也加快了不少。
这时，耳边突闻一声娇呼。
洛霜天循声望去。
不远处，齐婉容一身紫衣满是血渍，在她身前，一只巨大的斑斓白虎正张开满是利齿的大嘴，就要将她一口吞吃入腹。
此时天边，夕阳如血。
这一幕，仿佛在洛霜天面前定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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