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八卦周刊上的强吻(1)
1.八卦周刊上的强吻(1)
我躺在可乐家的沙发上一边抖着腿看电视，一边吃可乐递过来的提子，“喂！你这提子真不错，又大又甜，还没有籽。”
可乐积极地往我嘴里塞提子，“不错吧！我爸自己种的新产品。话说，我刚上班就请假回家探亲，真的没关系吗？”
我被塞得说不出话，只能拼命摇头。
能有什么关系？吃人嘴软。何况现在工作室局势不稳，叶玺当家，那就更没什么关系了。叶玺恨不得供得可乐丰衣足食，小日子过得越安泰越好，哪会炒她鱿鱼。
“伯父身体可好？”我一边吞提子，一边困难地说话。
“好着呢！就听我说要跟刘朗离婚，气得哮喘发作了一次，其余都好。”
“啥！你告诉你爸了？！”我喷了可乐一脸的提子汁。
可乐习以为常处变不惊，摸出手绢边擦脸边说：“嗯。连我妈、三叔三婶、四姑八婆、隔壁小强都知道了。”
我翻着白眼，“你说四姑八婆会不会跑来围攻刘朗？”
可乐继续往我嘴里塞提子，“不许胡说！四姑八婆她们现在可忙了，多亏你当年提议爸爸把快倒闭的葡萄园改成葡萄酒庄，还借给我们好多钱买设备，还帮我们请了好多人才，才养活了我们一大家子。”说着她把湿漉漉的手往衣服上蹭了蹭，一把抱住我，“夏小花，我真的好喜欢你！”
我被抱得难受，挥着袖子说：“得了得了，少肉麻。去，帮我把橙子拿去剥剥，我要吃橙子。”
可乐屁颠屁颠地去剥橙子了。我看看时间，抓着遥控器按娱乐综合台，白天的新闻，估计也是时候曝光了。
叶玺，被我踹得不轻啊，走的时候还看他憋着通红的脸在书房里活撑着呢。也是，堂堂叶三公子，哪里好意思喊刘管家帮忙，多丢人啊。
我捂着嘴嘿嘿地笑。
可乐从厨房里探出头，“夏小花，你又干坏事了？”
我立刻坐直了身子，假装很认真地在看电视，“没有的事。”可乐，我真的放开叶玺的手了。只是，还学不会你的坚韧，不知该如何开口。
娱乐新闻开始了，重点提要里竟然没有。我在心底充分表示了对晨斯的不屑，亚洲超级新星动不动就号称自己有多红多红，结果连一新闻提要都轮不着上。
可乐抱着切好的橙子挤在我身边，一边往我嘴里塞橙子，一边随口问：“叶玺出差吗？好些天没有他的消息，你今晚打算住在我这儿，不回家？”
我努力吞着橙子，胡乱地点着头，假装很忙。回不去了，夏小花已经没有家了。
可乐随手抽了本杂志，指着我看腻歪了的封面说：“喂，夏小花！你当真亲大明星了？”
我用手搓着脚，“别听杂志瞎说，是我被大明星亲了。”什么世道，被舔了嘴唇的人明明是我，凭啥非得是我亲别人。
可乐拿着杂志认真地研究，“啧啧，这小脸蛋，夏小花，完全是你中意的类型啊。”
我吭都懒得吭，认认真真地看新闻。她换了一本杂志研究，口中啧啧称奇。这新闻怎么还不出来？我夏小花的风格，向来都是当头条的材料。
她换了一本继续研究，“啧啧啧！”
晨斯就算再不红，好歹咱也是响当当的城中名人，这是什么电视台。
她继续换着杂志研究，“啧啧啧！”
我一拍茶几，“到底让不让人死个痛快！”摸出关了好久的手机打开，“喂？二号！娱乐综合台是哪根葱负责？把电话给我！”
二号在电话那头发飙，“夏小花，你终于舍得开手机了？你居然还活着！”
可乐也一拍茶几，“天啊！夏小花，你是真的喜欢晨斯。”
“胡说！”我冲着电话吼，眼睛却盯着可乐。
“我没胡说！那个心脑血管权威陈教授，打了一天的电话到工作室找你，你有天大的事也要先回电话！”
“夏小花！你看，这张，然后接这张，然后接这张和这张！”可乐拿着不同的杂志开始拼图。
“你立刻马上回电话！”
“你一定喜欢晨斯！”
二号啪的一声挂了电话。我举起一只没剥的橙子就往可乐嘴里塞。
可乐拼死挣扎，“夏小花，不带这样杀人灭口的！你看看你的表情眼神，当年你对叶玺，就这样。”
我停下了动作，抬头看声音响亮的电视。
娱乐新闻已经结束了，只有晨斯拍戏归来，没有我。
是叶玺！叶玺的伎俩。他不希望离婚的新闻曝光。难怪，他会有那样清晰的母带片段。这么大的新闻，多得吓人的媒体，他居然一手压下了，还做得滴水不漏。
可乐嘴里塞着橙子，在我身下拼命地挣扎。我眯着眼，用力把塞了一半的橙子往她嘴里一拍，放开了被卡得拼命咳嗽的可乐，“可乐，你长得怎么就这么欠抽！”
可乐委委屈屈地往外吐橙子，一手摸着茶几腿，冲着我举起了整张茶几。
我拿着手机，提着包，头也不回地往外冲。
出了可乐住的小窝，我才拨通陈教授的电话，那端已经哭天抢地，“夏小姐，老叶先生今早又闭过气去了。”
“那老头还没死呢？”我伸手拦出租车。
“夏小姐！”陈教授一阵哀号，哭声更烈。
我点了扩音，“陈教授，您倒是给叶玺打电话啊！他自己的老爸，折腾我做啥？”
“叶先生来过一次，只跟老叶先生说，要么立刻答应手术，要么他立刻走人，老叶先生死之前，他都不会再来。”
“叶玺真的是叶老头亲生的？”
“夏小姐！”
终于拦到了车，我爬上去，“就叶老头那幼稚的德行，一准不会答应做手术。”
陈教授终于控制住了，抽抽搭搭地说：“老叶先生愤怒地把叶先生赶出去了，好些天都没说话，今天一早就闭过气去了，抢救了半天，现在还在观察室里呢。”
“陈教授，叶老头都死了一半了，还能做手术救回来？”
“什么话！当然能！随时能！”
“哦，那您现在把专家、护士都带齐了。”
“做什么？”
“我这就过去，再跟在叶玺屁股后头气他一气，那老头一激动迷糊过去了就能做手术了。”
“……”
我清晰地听到了电话那头凳子被砸碎的声音。
我报了医院的地址，重新拿起电话，“那啥，陈教授，您派一个人，拿四十块钱在门口等着。”
“又做什么？”
“哦，帮我给车钱。”
这一次，是真切的电话断线声。
我大摇大摆地冲进重症观察室，后头跟着一串拿着电击棒的小护士。
“爸！几日不见，您消瘦了。”我大着嗓门说。
叶老头这会儿已经捏不动核桃了，只能勉强掐紧了氧气管。
“爸，您别费力了。”
叶老头凭借着意志力，居然自己摘掉了氧气罩，“滚！”
我站在叶老头床边，“爸，您要真让我滚了，也许以后就见不着了。”
“不孝！不孝！”叶老头抓起床头的小药瓶朝我扔了过来。
“胡说！爸，我可孝顺了。”我在包里翻啊翻，翻出皱巴巴的离婚协议书，“喏！离婚协议书！我签好字了，您可收好了，赶紧让陈教授给您做手术吧。”
叶老头瞪大眼睛，盯着我手里的离婚协议书。
啧！这疑心病的糟老头！
我拽过来一个小护士，“你，给我爸读读内容。”把离婚协议书往小护士手里一塞。
小护士果然聪明伶俐，将离婚协议书读得跟鲁迅文集似的，眼角还带着感人的泪花。
叶老头安静地听完了，闭着眼，没吱声，唇角带着一抹满意的笑。半晌，他才弱弱地飘出一句，“不愧是我叶家第三代，叶玺赚大发了。”
这是人话吗？我举起枕头要往叶老头脸上捂，小护士甩着高压电击棒就朝我冲来，我愤愤地撒手，拍了拍枕头，假装要帮叶老头垫着，“爸！您啰唆什么，赶快手术吧！”
叶老头又闭上了眼，半晌问道：“叶玺呢？”
“我哪知道！”我翻着白眼，指不定在书房里被我踹死了。
“让他来！我要让他看看，他就盼着我死，就指望着拿你气死我，我如不了他的愿。哼！让不孝子来看看！”叶老头唾沫横飞地说。
我一边举着手挡唾沫，一边回头问陈教授：“喂！您发誓，这老头真的快死了？您不是跟他一块耍我玩吧？”
陈教授泪流满面，“快！快！夏小姐，老叶先生松口了，您快把叶先生找来呀！”
他一边哭，一边吩咐小护士准备麻醉。
“凭啥让我去找！他自己的老爸他爱来不来！”我拍拍屁股要往外头走，被两个小护士一把按住了。
“捉我我也不找！叶玺指不定正风流快活好比老头当年没死老婆之前呢！”
床上的人，脸色一下白了，呼吸突然开始急促起来。
“少来这一套！不找！就不找！”
叶老头的呼吸越发急促。
我被小护士压得动弹不得，陈教授举着手术刀，眯着眼在我胸前晃荡，“夏小姐，打电话！”
我再次屈服在威胁下，从包里摸出手机就按那串熟悉的号码。电话响了许久，才被接了起来，“喂——”很明显，电话那端的人，心情不好。也是，刚被前妻踹完肚子，心情能好才怪！
“叶玺。”
“夏小花？”电话那端瞬间传来断线的嘟嘟声。
真干脆！连说话的机会都省了。我不屈不挠继续打。
电话再次被接了起来，“夏小花！我现在心情很糟，不想听你说话！死了那条心吧，告诉你，离婚，门都没有！”
再次干脆地断线。我不打了。我挣扎着爬起来，发现陈教授已经冲到叶老头那边去了。叶老头被撑开了喉咙，护士正在给他做心脏按压。
“病人情况有变，陈教授！”
“……”
我抓着电话，用力按重播，“叶玺，你给我马上到医院来！叶老头要是今晚真死了，我发誓，非把可乐整成芙蓉姐姐再闪人。包你天涯海角，绝对绝对再也找不着我！”
叶玺来得飞快，陈教授领着他，直接冲进叶老头的重症观察室。我站在床边，看见叶老头紧紧地抓着床沿。
叶玺只看了叶老头一眼，干脆利落地说：“陈教授，立刻手术！如果他不愿意，先麻醉再过床。一切后果，由我承担。”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他对常规麻醉剂过敏，必须小心避开。”
陈教授拼命地点头。
我看见叶老头拽着床沿的手一松，“不孝子！你永远……就不愿意听话！”
叶玺皱着眉，没吭声。
“我让你出国留学，你听了，去的却是英国不是美国，逼我妥协。我让你入主叶氏，你听了，却非要在董事会跟我唱反调，逼我退休。我让你娶个好老婆，你也听了，却娶了夏小花，逼得我连退路都没有了……叶玺，你永远不愿意听话。”
叶老头摸索着，拽出了床头边上的离婚协议书，“这一次，叶玺，就听我一次……”
“不听！”叶玺答得越发干脆。
“你……”叶老头伸出发抖的食指，指着叶玺。
叶玺一把握住，把叶老头的手按了下去，“你听我的！手术去！”
手握住了，没有放开。
叶老头咬着嘴唇，光亮的液体从眼角滑落，任由护士把粗得吓人的麻醉剂推进血管里。
没我什么事了。要离婚，我签字了。要叶玺，我喊来了。剩下的，已经没我的事了。我转身就往门外走。刚到门口，被叶老头叫住了，“夏小花……”我回头，看到病床上喘着粗气的老头，举高了手里的离婚协议书。
“爸，您放心，这是我最后一次叫您爸爸。”从此以后，叶老头，就只是叶老头。
叶玺的眼神，冷得刺骨，“夏小花，闭嘴！”
叶老头终于不再发出声音，心电图乱得让人心惊。陈教授指挥着小护士，领着一群专家推着叶老头，冲进了手术室。我一路跟到了手术室外头，才突然想起来，我本来是要走的。可是，腿软了，我走不动。我瘫在手术室门口的椅子上，看叶玺签字，听注意事项。半晌，我才突然想起来要问拿着冰冷器械经过的小护士，“喂！你说，叶老头，是不是真的要死了？”
小护士尖着嗓子说：“夏小姐，您胡说什么呢！手术刚开始，多不吉利！”
“可是……”
“放心吧，夏小花。不过是搭个支架，可简单了，平时那老头可吃了不少的人参燕窝，死不了的！”叶玺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我听得真切，却仍然忍不住问：“真的，不会有事？”
“说了不会。”叶玺有些不耐烦。
“哦。”我安静下来，不问了。
“夏小花，你哭了？”叶玺伸出手，差一点点就要碰到我的脸。
我侧过头，堪堪避开了，伸手抹眼角，才发现自己满脸的泪。夏小花，真没用！幸好，没有被叶玺碰到。不然，就会被发现了。我抖着手，胡乱地抹着脸，却被一股力道一抓，整个人扑进结实的怀里，“夏小花，现在倒是连碰都不让碰了？”
叶玺的胸膛很暖，我却拼命要推开。叶玺一把扣住我的手，顿了顿，突然说：“你在害怕？”
果然，还是被发现了。我咬紧了牙，努力控制着发抖的自己，瞪着叶玺，“叶玺，你真的很坏很坏！坏透了！”
叶玺眯起眼，看着我，“夏小花，你倒是干脆。既然不喜欢了，在你眼里就一无是处了？”
“一直欺负叶老头，叶玺，你会后悔的。”
叶玺不屑地哼了一声。
“等有一天，叶老头再也不要你了，或者，你再也见不到他了，你就会知道，他虽然总是忘记你，永远不去参加你的家长会，每天带不同的阿姨回家，记不住你同学的名字，除了给你金条也想不出什么像样的新年礼物，可是，即便是这样，你也是会想他的。”
“夏小花？”我用力揉着眼睛。
“护士和医生只会骗人。明明会死，他们从来就只会说谎。”
老爸病了，所有的护士和医生都说：“没事的，会好的。”可是，老爸却再也没有好起来过。
肩膀被一把扣住了，很紧很紧，紧得我连颤抖都动弹不得。
“夏小花，我保证！那老头绝对不会死！”
我再也不用揉眼睛了，因为控制不住眼里的泪水。我努力偏着脑袋，怕眼泪流下来，弄脏叶玺的上衣。叶玺却笑了，抿了抿唇，“夏小花，肩膀借你。你最喜欢的。”
我靠过去，到一半，停住了，拼命地摇头。不能再靠了，叶玺，已经不是我的叶玺。这样致命的诱惑，应该留给别人。
叶玺的笑，停在唇边，“夏小花，你明明喜欢的。”
我吸着鼻子，固执地摇头。
叶玺粗鲁地一扳我的头，愣是压到了他的肩膀上，“你给我靠着，不许动！”
叶玺，是你逼我的。我拽着他的休闲服，二话不说就往上头擤鼻涕。反正，也不会有洁白的小手帕。我做好了被扔出去的准备，叶玺却没有动。我继续擤。他依然不动。我抬着眼角，偷偷地瞄叶玺。叶玺一脸隐忍。
不难受吗？他向来最讨厌的啊。我换了个位置，从左边换到右边，又擤了一次。
“夏小花，就你那点儿伎俩！”叶玺极其不屑，“你其实不就是想哭鼻子嘛，瞎折腾，心里就能好受了？”
“谁说我难过了？”我恼羞成怒，立刻乖乖地靠在叶玺的肩膀上。
叶玺伸手，突然摸了一下我的头，“夏小花，想家了？”第一次，他用这样软的语气，问这样暖的问题。
我吓到了，真真正正地吓到了。我拼命闭紧了眼睛，吭都不敢吭。我怕睁开了，其实都是幻觉。等了很久很久，久得心跳终于受到了控制，我才小心翼翼地说：“叶玺，对不起。”如果是可乐，他一定早就已经是很温暖的叶玺了。
“夏小花，你这是什么意思？”
“叶玺，你真的应该听一次叶老头的话……”离了婚，重新选择。
叶玺一把推开我，站了起来，“夏小花！你就一心想着离婚？”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什么。夏小花，有了新目标，就觉得我碍事了？”
从手术室里出来的小护士冲上前来，“叶先生，夏小姐，手术做完了，非常成功。麻药退后，老叶先生就会醒来了。”
我跟着站了起来，看了一眼隔着大透明玻璃窗的手术室。
“叶玺，你真的很幸福。”还能拥有叶老头。不像我，只剩下金条而已。
“工作室，还我吧。”
“不还！夏小花，我倒要看看，离婚，你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哦。”我点点头。
“叶先生，夏小姐，别磨蹭了，老叶先生都被推回病房了，你们倒是去看看啊！”小护士站在一边跺着脚说。
我一甩包，“不看了，我回去了。”
“叶玺，工作室，既然你喜欢，那，我辞职。”
“夏小花，你立刻给我滚到工作室来！”二号的声音，即使没开扩音器，也大得能震聋住在楼下的老太婆。
我抖着腿，一边吃可乐给我买的早餐，一边看娱乐新闻，“二号，我忘了告诉你，我辞职了呀，工作室现在归叶玺管。”
晨斯到杭州出外景，被人拍到光天化日与女主角同游西湖。亚洲超级新星站在荧幕前道貌岸然地说：“经纪人跟着呢，只是镜头正好没拍到。”越发显得事件暧昧不明。
我一边啃油条，一边说：“骗老太婆呢！艳福真好！”
女主角那不是四眼的青梅竹马嘛，真是化悲愤为力量的好孩子。
“谁骗老太婆！夏小花，关电视！工作室要倒闭了！”
我举着碗，扔了勺直接喝豆浆，“你也骗老太婆呢？叶玺那是数一数二的有钱。”
电话里传来一阵杂音，接电话的换成了一号，“夏小花，这世界还让不让人活了？！跟着夏小花混都会失业！这世上还有让人安心的工作吗？！”
“夏小花，我给你十五分钟，你要是还没到工作室，我把你那走后门进来的破运动服连同你的破口袋一起扔到窗外去。”五号声嘶力竭地说。
啊！可乐和金条！我一甩正喝得起劲的大碗，在可乐藏到沙发底下当宝贝的压岁钱里，抽出两张红票子就冲出了门。刚进工作室，我就看见五号右手举着可乐，左手举着我的金条，站在窗边晃悠，“我辛辛苦苦好多年，忍着被同行嘲笑、摧残、甩鼻涕的奇耻大辱，不离不弃地跟着夏小花，现在居然要被抛弃！太不爽了！我非摔白痴的破运动服不可！”
她举可乐的手顺势就往窗外伸。
我伸头感受了一下窗外呼呼的北风，立刻满头大汗，五号，这可是在十九楼啊！
“五号，放下武器！”我高喊着扑了上去。
五号看见我，举可乐的方向一转，可乐朝我扔过来。
我吓得一闪身，蹲在了桌子下头。眼睁睁地看着可乐飞过我头顶，砸在一个看热闹的清洁大婶身上。
我跳起来，话说得干脆，“大婶，您放心，您找叶氏集团申请工伤赔付去，包您满意。”
大婶躺在地上翻着白眼露出满意的微笑。可乐什么事也没有，爬起来说：“夏小花，救命啊——”
五号一甩放金条的背包，一把拽住了我，“你，跟我进会议室。”
可乐立刻刹住了步伐。
五号一回头，“你！”指着可乐说，“去端茶！茶叶往苦里放，务必保证会议室里人手一杯。”
一个路过的办公小妹直接晕倒在地，“啊！主任刚花两万块钱采购的顶级大红袍。”
可乐拼命地点头，撒丫子往茶水间里跑。
我被五号提着衣领，一路拖进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可比外头热闹，一号到八号，一字排开，一人手里抱着一份文件，哭得一个比一个夸张。
有捶自己胸口的，也有捶别人胸口的。
“什么破文件！凭啥嫉妒咱工资高要解聘咱！”
我偷偷地抬起了头。端端正正地坐在主位上，后头站着一排黑西装众星拱月状的，不是叶玺是谁。我晃荡着站稳了，一拍会议桌。
“啪！”好大的一声，比我拍得响亮。
“夏小花，谁准你穿成这样子的！”叶玺狰狞着脸，再接再厉，又拍了一次桌子。
我低头瞅了一眼身上的破运动服。
啊！我的衣服可乐通通帮我拿去洗了，这套还是我死乞白赖求她，她才舍得借给我穿一天，一天而已，要立刻归还的。
“换掉！难看！一点儿也不适合！”叶玺继续拍着桌子大喊，脸色越发狰狞。
我翻着白眼，怒火沸腾。我爱穿啥穿啥，就穿他心上人的衣服了，怎么着？！
我不管不顾，盯着叶玺身后的一个人说：“特助君，叶氏集团最近没啥活计吗？你们总裁都空闲得有空兼并我的工作室，还管我的穿着了？人家好歹也是总裁，你多少也给点儿面子，给他安排点儿事情做做呀。”
特助的脸色比叶玺还狰狞，“夏小姐，叶先生还有五十一份文件、三个大型投资项目、十二个重要国际会晤，都等着他亲自安排时间呢。”
叶玺的脸色已经不能看了。
我耸耸肩，“听见了？叶先生，没事别欺负小助理玩儿，忙你的去吧！”
“就是！堂堂一总裁，该忙活忙活，管啥闲事！”
“脑子有毛病！”
“早说了叶三公子的人品不怎么样！”
我屁股后头的数字助理们抱怨声此起彼伏。群众心声啊！我拼命地点头。从包里摸索着，我扯出一张纸，扔到叶玺面前，“喏，辞职信。手续补全了，从今天起，我跟工作室没啥关系了，您忙您的去吧，别拿员工找乐子。”
叶玺接过辞职信，看也不看，一把揉成团，“夏小花，很遗憾，你走不成了。”他的唇角带着一抹邪魅的笑容。
“凭啥！我高兴不干，你管得着吗？！”我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哦。我管不着？”叶玺笑得越发令人发指，冲着身后打了个手势。
立刻上来一个人，举着文件，“夏小姐，叶先生接管的工作室，目前为负资产运营。工作室地处黄金商圈核心地段，占用叶氏最赚钱的商业楼之一，共拥有员工五百六十三名，其中最低员工工资超出市价六倍以上，商业行政支出更是毫无成本控制。您曾经的八位助理，待遇可比中型国企ceo。工作室运营状态，严重不符合经济核算，必须拆分重组。”
我听得一头雾水，回头看一号到八号，“他的意思是说我们工作室亏钱亏了很多？”
二号翻着白眼，“废话！夏小花！”
“一年到头，我不停地接活啊！”
“夏小姐，那也经不起您送给您的八位助理每人一部宝马车，员工人人喝顶级大红袍，中层以上人手一间带卫生间的办公室，每年夏秋两季组织员工全体旅游，厂商赞助品牌服饰给清洁大婶带回家，还有，还有……”
他说得越发起劲，我一脸黑线，“那工作室真的要倒闭了？”
我没钱了啊，没有私人账户划拨了。八个助理瞬间又流泪了。
五号嗖的一下站了起来，“夏小花，解决！解决不了，别怪我心狠手辣扔了那破运动服。”
我抬头瞄叶玺。
叶玺倒像是心情刚调整过来，坐在真皮椅子上，手敲着桌面，“夏小花，我给你两个选择。”
“要么……我炒她们鱿鱼。”他一指一号到八号，换来哭号一片。
“要么……”
门被敲了两声，可乐端着一堆茶杯，颤巍巍地走了进来，“叶……叶先生，喝茶。”她把堆满了茶叶的杯子，毫不犹豫地塞进叶玺手里。转个身，她非常认真地给叶玺屁股后头的黑西装们每个人手里塞上一杯。
叶玺盯着可乐，眼睛就没离开过。
“顶级大红袍？”一黑西装举起杯子，咕嘟咕嘟灌了两口，一顿，冲着可乐就开始喷水。
叶玺把可乐往他身后一拽，另一黑西装已经飞扑了过来，正好接上喷水，“叶先生，您没事吧？”
叶玺皱着眉，低着头，柔声道：“你没事吧？”
可乐拍着胸脯，惊魂未定，“好险好险，叶……叶先生，谢谢啊。”
叶玺点点头，放开了可乐，“你先出去。”
“没有要么，叶玺，要么你炒可乐鱿鱼，解散工作室吧。”我喊得响亮，笑得猥琐。
我眼睁睁地看着叶玺从容不迫的表情再次僵掉。
可乐瞪大了眼，喊：“夏小花！”
一号到八号瞪大了眼，叫道：“夏小花！”
唯独叶玺眯起了眼，“夏小花！”
我骄傲地笑，笑得很大声。
“你以为，我不敢？”叶玺回头，盯着喷水的黑西装，“通通解雇！从现在起，工作室的人员，一个不留！通告全行，谁要再请从夏小花这儿出去的人，就是跟我整个叶氏集团过不去。”
喷水的黑西装低着头，拿着笔，拼命做记录。
“叶玺，你真幼稚！”我怒吼道。
“夏小花，你更幼稚！”一号到八号比我还愤怒。
叶玺居然拿起堆满茶叶的杯子，咕嘟喝了一口，“夏小花，我乐意！”
我嗷的一声就要扑上去揍叶玺，却被一号到八号一把拽住，按在桌子上。
一号满脸笑容地说：“叶先生，夏小花脑子不好使，您刚才说要么啥来着？不介意的话，请再说一遍。”
叶玺盯着我，笑得特招人嫌，“夏小花，别说我没给过你机会。”一抬手，他甩出一沓文件，“签字，我留着工作室，一切待遇不变，你给我留下继续工作，哪儿也不许去！”
我咬牙切齿地说：“我不签！管你爱干啥干啥，我要辞职！”
“哦。”叶玺点点头，冲黑西装一眨眼。
“叶先生，员工解雇补偿，两日就能完成，通常先从高层开始。”
一号抓紧了我的小胳膊，八号坐在我身上。
五号高高举起了水性笔，“要命就签字。”
“……”
二号笑眯眯地把笔递到我手里，“签字。”
可乐站在边上，用纸巾给我扇风，“夏小花，那啥，快签字吧……”
“……”
叶玺心满意足，看着黑西装宝贝似的把我刚签完字的文件整整齐齐地收进随身的公文包里。
“哦，夏小花，你可得乖乖做牛做马，从今以后，你归我指挥。”他又喝了一口堆满茶叶的茶。
破红袍，还值得猛喝？
换了个人泡茶，是不一样啊！
“你们！”叶玺的眼神冲着一号到八号一飘，“盯紧了，不然，就主动打报告辞职，省得我麻烦。”
“是，叶先生！”一号到八号倒戈得义无反顾。
“你！”叶玺一指可乐，“以后要再敢把运动服借给夏小花，工资扣光！”
“不是我借的！她……她抢的！”又一义无反顾倒戈的。
人民群众的暴动已经彻底镇压，民心收复了，繁忙的大总裁该回去了。
叶玺站起身，领着一群黑西装，走到门口，停下了，像体恤员工的好老板，“夏小花，好歹你也算是我叶氏旗下的中层小领导，给你配个车吧。”
谁稀罕！我不屑地哼哼，突然想起来，“那啥，我要那部贴花……”
“贴花银色奔驰双门跑车，那部，不许。”叶玺应得很干脆。
“前一阵子刘管家说车厂送了部刚修好的小本田回来，你就开那部吧。”叶玺的眼神在我身上扫了个来回，语气很是不屑，“正好配你今天这寒酸劲儿。”
我咬着嘴唇，含着泪花，一把推开叶玺，拎起金条，“哇——”一声跑了。
“夏小姐？叶氏集团新办公楼搬迁完毕，今晚在总部开乔迁庆典，叶先生通知您务必出席。”叶玺特助的声音。
我躺在床上，瞪着天花板，连回答的**都没有。
“夏小姐，叶先生特别吩咐，请您穿得正式些……”
我啪的一下挂了电话，一脚踢开满床的设计图纸，臭着脸爬起来往浴室冲。这样忍辱负重的日子，已经过了整整一周。叶玺到底是有毛病了，威胁着我签完了不平等条约，从此假装一切回到从前。
1.八卦周刊上的强吻(1)
我躺在可乐家的沙发上一边抖着腿看电视，一边吃可乐递过来的提子，“喂！你这提子真不错，又大又甜，还没有籽。”
可乐积极地往我嘴里塞提子，“不错吧！我爸自己种的新产品。话说，我刚上班就请假回家探亲，真的没关系吗？”
我被塞得说不出话，只能拼命摇头。
能有什么关系？吃人嘴软。何况现在工作室局势不稳，叶玺当家，那就更没什么关系了。叶玺恨不得供得可乐丰衣足食，小日子过得越安泰越好，哪会炒她鱿鱼。
“伯父身体可好？”我一边吞提子，一边困难地说话。
“好着呢！就听我说要跟刘朗离婚，气得哮喘发作了一次，其余都好。”
“啥！你告诉你爸了？！”我喷了可乐一脸的提子汁。
可乐习以为常处变不惊，摸出手绢边擦脸边说：“嗯。连我妈、三叔三婶、四姑八婆、隔壁小强都知道了。”
我翻着白眼，“你说四姑八婆会不会跑来围攻刘朗？”
可乐继续往我嘴里塞提子，“不许胡说！四姑八婆她们现在可忙了，多亏你当年提议爸爸把快倒闭的葡萄园改成葡萄酒庄，还借给我们好多钱买设备，还帮我们请了好多人才，才养活了我们一大家子。”说着她把湿漉漉的手往衣服上蹭了蹭，一把抱住我，“夏小花，我真的好喜欢你！”
我被抱得难受，挥着袖子说：“得了得了，少肉麻。去，帮我把橙子拿去剥剥，我要吃橙子。”
可乐屁颠屁颠地去剥橙子了。我看看时间，抓着遥控器按娱乐综合台，白天的新闻，估计也是时候曝光了。
叶玺，被我踹得不轻啊，走的时候还看他憋着通红的脸在书房里活撑着呢。也是，堂堂叶三公子，哪里好意思喊刘管家帮忙，多丢人啊。
我捂着嘴嘿嘿地笑。
可乐从厨房里探出头，“夏小花，你又干坏事了？”
我立刻坐直了身子，假装很认真地在看电视，“没有的事。”可乐，我真的放开叶玺的手了。只是，还学不会你的坚韧，不知该如何开口。
娱乐新闻开始了，重点提要里竟然没有。我在心底充分表示了对晨斯的不屑，亚洲超级新星动不动就号称自己有多红多红，结果连一新闻提要都轮不着上。
可乐抱着切好的橙子挤在我身边，一边往我嘴里塞橙子，一边随口问：“叶玺出差吗？好些天没有他的消息，你今晚打算住在我这儿，不回家？”
我努力吞着橙子，胡乱地点着头，假装很忙。回不去了，夏小花已经没有家了。
可乐随手抽了本杂志，指着我看腻歪了的封面说：“喂，夏小花！你当真亲大明星了？”
我用手搓着脚，“别听杂志瞎说，是我被大明星亲了。”什么世道，被舔了嘴唇的人明明是我，凭啥非得是我亲别人。
可乐拿着杂志认真地研究，“啧啧，这小脸蛋，夏小花，完全是你中意的类型啊。”
我吭都懒得吭，认认真真地看新闻。她换了一本杂志研究，口中啧啧称奇。这新闻怎么还不出来？我夏小花的风格，向来都是当头条的材料。
她换了一本继续研究，“啧啧啧！”
晨斯就算再不红，好歹咱也是响当当的城中名人，这是什么电视台。
她继续换着杂志研究，“啧啧啧！”
我一拍茶几，“到底让不让人死个痛快！”摸出关了好久的手机打开，“喂？二号！娱乐综合台是哪根葱负责？把电话给我！”
二号在电话那头发飙，“夏小花，你终于舍得开手机了？你居然还活着！”
可乐也一拍茶几，“天啊！夏小花，你是真的喜欢晨斯。”
“胡说！”我冲着电话吼，眼睛却盯着可乐。
“我没胡说！那个心脑血管权威陈教授，打了一天的电话到工作室找你，你有天大的事也要先回电话！”
“夏小花！你看，这张，然后接这张，然后接这张和这张！”可乐拿着不同的杂志开始拼图。
“你立刻马上回电话！”
“你一定喜欢晨斯！”
二号啪的一声挂了电话。我举起一只没剥的橙子就往可乐嘴里塞。
可乐拼死挣扎，“夏小花，不带这样杀人灭口的！你看看你的表情眼神，当年你对叶玺，就这样。”
我停下了动作，抬头看声音响亮的电视。
娱乐新闻已经结束了，只有晨斯拍戏归来，没有我。
是叶玺！叶玺的伎俩。他不希望离婚的新闻曝光。难怪，他会有那样清晰的母带片段。这么大的新闻，多得吓人的媒体，他居然一手压下了，还做得滴水不漏。
可乐嘴里塞着橙子，在我身下拼命地挣扎。我眯着眼，用力把塞了一半的橙子往她嘴里一拍，放开了被卡得拼命咳嗽的可乐，“可乐，你长得怎么就这么欠抽！”
可乐委委屈屈地往外吐橙子，一手摸着茶几腿，冲着我举起了整张茶几。
我拿着手机，提着包，头也不回地往外冲。
出了可乐住的小窝，我才拨通陈教授的电话，那端已经哭天抢地，“夏小姐，老叶先生今早又闭过气去了。”
“那老头还没死呢？”我伸手拦出租车。
“夏小姐！”陈教授一阵哀号，哭声更烈。
我点了扩音，“陈教授，您倒是给叶玺打电话啊！他自己的老爸，折腾我做啥？”
“叶先生来过一次，只跟老叶先生说，要么立刻答应手术，要么他立刻走人，老叶先生死之前，他都不会再来。”
“叶玺真的是叶老头亲生的？”
“夏小姐！”
终于拦到了车，我爬上去，“就叶老头那幼稚的德行，一准不会答应做手术。”
陈教授终于控制住了，抽抽搭搭地说：“老叶先生愤怒地把叶先生赶出去了，好些天都没说话，今天一早就闭过气去了，抢救了半天，现在还在观察室里呢。”
“陈教授，叶老头都死了一半了，还能做手术救回来？”
“什么话！当然能！随时能！”
“哦，那您现在把专家、护士都带齐了。”
“做什么？”
“我这就过去，再跟在叶玺屁股后头气他一气，那老头一激动迷糊过去了就能做手术了。”
“……”
我清晰地听到了电话那头凳子被砸碎的声音。
我报了医院的地址，重新拿起电话，“那啥，陈教授，您派一个人，拿四十块钱在门口等着。”
“又做什么？”
“哦，帮我给车钱。”
这一次，是真切的电话断线声。
我大摇大摆地冲进重症观察室，后头跟着一串拿着电击棒的小护士。
“爸！几日不见，您消瘦了。”我大着嗓门说。
叶老头这会儿已经捏不动核桃了，只能勉强掐紧了氧气管。
“爸，您别费力了。”
叶老头凭借着意志力，居然自己摘掉了氧气罩，“滚！”
我站在叶老头床边，“爸，您要真让我滚了，也许以后就见不着了。”
“不孝！不孝！”叶老头抓起床头的小药瓶朝我扔了过来。
“胡说！爸，我可孝顺了。”我在包里翻啊翻，翻出皱巴巴的离婚协议书，“喏！离婚协议书！我签好字了，您可收好了，赶紧让陈教授给您做手术吧。”
叶老头瞪大眼睛，盯着我手里的离婚协议书。
啧！这疑心病的糟老头！
我拽过来一个小护士，“你，给我爸读读内容。”把离婚协议书往小护士手里一塞。
小护士果然聪明伶俐，将离婚协议书读得跟鲁迅文集似的，眼角还带着感人的泪花。
叶老头安静地听完了，闭着眼，没吱声，唇角带着一抹满意的笑。半晌，他才弱弱地飘出一句，“不愧是我叶家第三代，叶玺赚大发了。”
这是人话吗？我举起枕头要往叶老头脸上捂，小护士甩着高压电击棒就朝我冲来，我愤愤地撒手，拍了拍枕头，假装要帮叶老头垫着，“爸！您啰唆什么，赶快手术吧！”
叶老头又闭上了眼，半晌问道：“叶玺呢？”
“我哪知道！”我翻着白眼，指不定在书房里被我踹死了。
“让他来！我要让他看看，他就盼着我死，就指望着拿你气死我，我如不了他的愿。哼！让不孝子来看看！”叶老头唾沫横飞地说。
我一边举着手挡唾沫，一边回头问陈教授：“喂！您发誓，这老头真的快死了？您不是跟他一块耍我玩吧？”
陈教授泪流满面，“快！快！夏小姐，老叶先生松口了，您快把叶先生找来呀！”
他一边哭，一边吩咐小护士准备麻醉。
“凭啥让我去找！他自己的老爸他爱来不来！”我拍拍屁股要往外头走，被两个小护士一把按住了。
“捉我我也不找！叶玺指不定正风流快活好比老头当年没死老婆之前呢！”
床上的人，脸色一下白了，呼吸突然开始急促起来。
“少来这一套！不找！就不找！”
叶老头的呼吸越发急促。
我被小护士压得动弹不得，陈教授举着手术刀，眯着眼在我胸前晃荡，“夏小姐，打电话！”
我再次屈服在威胁下，从包里摸出手机就按那串熟悉的号码。电话响了许久，才被接了起来，“喂——”很明显，电话那端的人，心情不好。也是，刚被前妻踹完肚子，心情能好才怪！
“叶玺。”
“夏小花？”电话那端瞬间传来断线的嘟嘟声。
真干脆！连说话的机会都省了。我不屈不挠继续打。
电话再次被接了起来，“夏小花！我现在心情很糟，不想听你说话！死了那条心吧，告诉你，离婚，门都没有！”
再次干脆地断线。我不打了。我挣扎着爬起来，发现陈教授已经冲到叶老头那边去了。叶老头被撑开了喉咙，护士正在给他做心脏按压。
“病人情况有变，陈教授！”
“……”
我抓着电话，用力按重播，“叶玺，你给我马上到医院来！叶老头要是今晚真死了，我发誓，非把可乐整成芙蓉姐姐再闪人。包你天涯海角，绝对绝对再也找不着我！”
叶玺来得飞快，陈教授领着他，直接冲进叶老头的重症观察室。我站在床边，看见叶老头紧紧地抓着床沿。
叶玺只看了叶老头一眼，干脆利落地说：“陈教授，立刻手术！如果他不愿意，先麻醉再过床。一切后果，由我承担。”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他对常规麻醉剂过敏，必须小心避开。”
陈教授拼命地点头。
我看见叶老头拽着床沿的手一松，“不孝子！你永远……就不愿意听话！”
叶玺皱着眉，没吭声。
“我让你出国留学，你听了，去的却是英国不是美国，逼我妥协。我让你入主叶氏，你听了，却非要在董事会跟我唱反调，逼我退休。我让你娶个好老婆，你也听了，却娶了夏小花，逼得我连退路都没有了……叶玺，你永远不愿意听话。”
叶老头摸索着，拽出了床头边上的离婚协议书，“这一次，叶玺，就听我一次……”
“不听！”叶玺答得越发干脆。
“你……”叶老头伸出发抖的食指，指着叶玺。
叶玺一把握住，把叶老头的手按了下去，“你听我的！手术去！”
手握住了，没有放开。
叶老头咬着嘴唇，光亮的液体从眼角滑落，任由护士把粗得吓人的麻醉剂推进血管里。
没我什么事了。要离婚，我签字了。要叶玺，我喊来了。剩下的，已经没我的事了。我转身就往门外走。刚到门口，被叶老头叫住了，“夏小花……”我回头，看到病床上喘着粗气的老头，举高了手里的离婚协议书。
“爸，您放心，这是我最后一次叫您爸爸。”从此以后，叶老头，就只是叶老头。
叶玺的眼神，冷得刺骨，“夏小花，闭嘴！”
叶老头终于不再发出声音，心电图乱得让人心惊。陈教授指挥着小护士，领着一群专家推着叶老头，冲进了手术室。我一路跟到了手术室外头，才突然想起来，我本来是要走的。可是，腿软了，我走不动。我瘫在手术室门口的椅子上，看叶玺签字，听注意事项。半晌，我才突然想起来要问拿着冰冷器械经过的小护士，“喂！你说，叶老头，是不是真的要死了？”
小护士尖着嗓子说：“夏小姐，您胡说什么呢！手术刚开始，多不吉利！”
“可是……”
“放心吧，夏小花。不过是搭个支架，可简单了，平时那老头可吃了不少的人参燕窝，死不了的！”叶玺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我听得真切，却仍然忍不住问：“真的，不会有事？”
“说了不会。”叶玺有些不耐烦。
“哦。”我安静下来，不问了。
“夏小花，你哭了？”叶玺伸出手，差一点点就要碰到我的脸。
我侧过头，堪堪避开了，伸手抹眼角，才发现自己满脸的泪。夏小花，真没用！幸好，没有被叶玺碰到。不然，就会被发现了。我抖着手，胡乱地抹着脸，却被一股力道一抓，整个人扑进结实的怀里，“夏小花，现在倒是连碰都不让碰了？”
叶玺的胸膛很暖，我却拼命要推开。叶玺一把扣住我的手，顿了顿，突然说：“你在害怕？”
果然，还是被发现了。我咬紧了牙，努力控制着发抖的自己，瞪着叶玺，“叶玺，你真的很坏很坏！坏透了！”
叶玺眯起眼，看着我，“夏小花，你倒是干脆。既然不喜欢了，在你眼里就一无是处了？”
“一直欺负叶老头，叶玺，你会后悔的。”
叶玺不屑地哼了一声。
“等有一天，叶老头再也不要你了，或者，你再也见不到他了，你就会知道，他虽然总是忘记你，永远不去参加你的家长会，每天带不同的阿姨回家，记不住你同学的名字，除了给你金条也想不出什么像样的新年礼物，可是，即便是这样，你也是会想他的。”
“夏小花？”我用力揉着眼睛。
“护士和医生只会骗人。明明会死，他们从来就只会说谎。”
老爸病了，所有的护士和医生都说：“没事的，会好的。”可是，老爸却再也没有好起来过。
肩膀被一把扣住了，很紧很紧，紧得我连颤抖都动弹不得。
“夏小花，我保证！那老头绝对不会死！”
我再也不用揉眼睛了，因为控制不住眼里的泪水。我努力偏着脑袋，怕眼泪流下来，弄脏叶玺的上衣。叶玺却笑了，抿了抿唇，“夏小花，肩膀借你。你最喜欢的。”
我靠过去，到一半，停住了，拼命地摇头。不能再靠了，叶玺，已经不是我的叶玺。这样致命的诱惑，应该留给别人。
叶玺的笑，停在唇边，“夏小花，你明明喜欢的。”
我吸着鼻子，固执地摇头。
叶玺粗鲁地一扳我的头，愣是压到了他的肩膀上，“你给我靠着，不许动！”
叶玺，是你逼我的。我拽着他的休闲服，二话不说就往上头擤鼻涕。反正，也不会有洁白的小手帕。我做好了被扔出去的准备，叶玺却没有动。我继续擤。他依然不动。我抬着眼角，偷偷地瞄叶玺。叶玺一脸隐忍。
不难受吗？他向来最讨厌的啊。我换了个位置，从左边换到右边，又擤了一次。
“夏小花，就你那点儿伎俩！”叶玺极其不屑，“你其实不就是想哭鼻子嘛，瞎折腾，心里就能好受了？”
“谁说我难过了？”我恼羞成怒，立刻乖乖地靠在叶玺的肩膀上。
叶玺伸手，突然摸了一下我的头，“夏小花，想家了？”第一次，他用这样软的语气，问这样暖的问题。
我吓到了，真真正正地吓到了。我拼命闭紧了眼睛，吭都不敢吭。我怕睁开了，其实都是幻觉。等了很久很久，久得心跳终于受到了控制，我才小心翼翼地说：“叶玺，对不起。”如果是可乐，他一定早就已经是很温暖的叶玺了。
“夏小花，你这是什么意思？”
“叶玺，你真的应该听一次叶老头的话……”离了婚，重新选择。
叶玺一把推开我，站了起来，“夏小花！你就一心想着离婚？”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什么。夏小花，有了新目标，就觉得我碍事了？”
从手术室里出来的小护士冲上前来，“叶先生，夏小姐，手术做完了，非常成功。麻药退后，老叶先生就会醒来了。”
我跟着站了起来，看了一眼隔着大透明玻璃窗的手术室。
“叶玺，你真的很幸福。”还能拥有叶老头。不像我，只剩下金条而已。
“工作室，还我吧。”
“不还！夏小花，我倒要看看，离婚，你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哦。”我点点头。
“叶先生，夏小姐，别磨蹭了，老叶先生都被推回病房了，你们倒是去看看啊！”小护士站在一边跺着脚说。
我一甩包，“不看了，我回去了。”
“叶玺，工作室，既然你喜欢，那，我辞职。”
“夏小花，你立刻给我滚到工作室来！”二号的声音，即使没开扩音器，也大得能震聋住在楼下的老太婆。
我抖着腿，一边吃可乐给我买的早餐，一边看娱乐新闻，“二号，我忘了告诉你，我辞职了呀，工作室现在归叶玺管。”
晨斯到杭州出外景，被人拍到光天化日与女主角同游西湖。亚洲超级新星站在荧幕前道貌岸然地说：“经纪人跟着呢，只是镜头正好没拍到。”越发显得事件暧昧不明。
我一边啃油条，一边说：“骗老太婆呢！艳福真好！”
女主角那不是四眼的青梅竹马嘛，真是化悲愤为力量的好孩子。
“谁骗老太婆！夏小花，关电视！工作室要倒闭了！”
我举着碗，扔了勺直接喝豆浆，“你也骗老太婆呢？叶玺那是数一数二的有钱。”
电话里传来一阵杂音，接电话的换成了一号，“夏小花，这世界还让不让人活了？！跟着夏小花混都会失业！这世上还有让人安心的工作吗？！”
“夏小花，我给你十五分钟，你要是还没到工作室，我把你那走后门进来的破运动服连同你的破口袋一起扔到窗外去。”五号声嘶力竭地说。
啊！可乐和金条！我一甩正喝得起劲的大碗，在可乐藏到沙发底下当宝贝的压岁钱里，抽出两张红票子就冲出了门。刚进工作室，我就看见五号右手举着可乐，左手举着我的金条，站在窗边晃悠，“我辛辛苦苦好多年，忍着被同行嘲笑、摧残、甩鼻涕的奇耻大辱，不离不弃地跟着夏小花，现在居然要被抛弃！太不爽了！我非摔白痴的破运动服不可！”
她举可乐的手顺势就往窗外伸。
我伸头感受了一下窗外呼呼的北风，立刻满头大汗，五号，这可是在十九楼啊！
“五号，放下武器！”我高喊着扑了上去。
五号看见我，举可乐的方向一转，可乐朝我扔过来。
我吓得一闪身，蹲在了桌子下头。眼睁睁地看着可乐飞过我头顶，砸在一个看热闹的清洁大婶身上。
我跳起来，话说得干脆，“大婶，您放心，您找叶氏集团申请工伤赔付去，包您满意。”
大婶躺在地上翻着白眼露出满意的微笑。可乐什么事也没有，爬起来说：“夏小花，救命啊——”
五号一甩放金条的背包，一把拽住了我，“你，跟我进会议室。”
可乐立刻刹住了步伐。
五号一回头，“你！”指着可乐说，“去端茶！茶叶往苦里放，务必保证会议室里人手一杯。”
一个路过的办公小妹直接晕倒在地，“啊！主任刚花两万块钱采购的顶级大红袍。”
可乐拼命地点头，撒丫子往茶水间里跑。
我被五号提着衣领，一路拖进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可比外头热闹，一号到八号，一字排开，一人手里抱着一份文件，哭得一个比一个夸张。
有捶自己胸口的，也有捶别人胸口的。
“什么破文件！凭啥嫉妒咱工资高要解聘咱！”
我偷偷地抬起了头。端端正正地坐在主位上，后头站着一排黑西装众星拱月状的，不是叶玺是谁。我晃荡着站稳了，一拍会议桌。
“啪！”好大的一声，比我拍得响亮。
“夏小花，谁准你穿成这样子的！”叶玺狰狞着脸，再接再厉，又拍了一次桌子。
我低头瞅了一眼身上的破运动服。
啊！我的衣服可乐通通帮我拿去洗了，这套还是我死乞白赖求她，她才舍得借给我穿一天，一天而已，要立刻归还的。
“换掉！难看！一点儿也不适合！”叶玺继续拍着桌子大喊，脸色越发狰狞。
我翻着白眼，怒火沸腾。我爱穿啥穿啥，就穿他心上人的衣服了，怎么着？！
我不管不顾，盯着叶玺身后的一个人说：“特助君，叶氏集团最近没啥活计吗？你们总裁都空闲得有空兼并我的工作室，还管我的穿着了？人家好歹也是总裁，你多少也给点儿面子，给他安排点儿事情做做呀。”
特助的脸色比叶玺还狰狞，“夏小姐，叶先生还有五十一份文件、三个大型投资项目、十二个重要国际会晤，都等着他亲自安排时间呢。”
叶玺的脸色已经不能看了。
我耸耸肩，“听见了？叶先生，没事别欺负小助理玩儿，忙你的去吧！”
“就是！堂堂一总裁，该忙活忙活，管啥闲事！”
“脑子有毛病！”
“早说了叶三公子的人品不怎么样！”
我屁股后头的数字助理们抱怨声此起彼伏。群众心声啊！我拼命地点头。从包里摸索着，我扯出一张纸，扔到叶玺面前，“喏，辞职信。手续补全了，从今天起，我跟工作室没啥关系了，您忙您的去吧，别拿员工找乐子。”
叶玺接过辞职信，看也不看，一把揉成团，“夏小花，很遗憾，你走不成了。”他的唇角带着一抹邪魅的笑容。
“凭啥！我高兴不干，你管得着吗？！”我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哦。我管不着？”叶玺笑得越发令人发指，冲着身后打了个手势。
立刻上来一个人，举着文件，“夏小姐，叶先生接管的工作室，目前为负资产运营。工作室地处黄金商圈核心地段，占用叶氏最赚钱的商业楼之一，共拥有员工五百六十三名，其中最低员工工资超出市价六倍以上，商业行政支出更是毫无成本控制。您曾经的八位助理，待遇可比中型国企ceo。工作室运营状态，严重不符合经济核算，必须拆分重组。”
我听得一头雾水，回头看一号到八号，“他的意思是说我们工作室亏钱亏了很多？”
二号翻着白眼，“废话！夏小花！”
“一年到头，我不停地接活啊！”
“夏小姐，那也经不起您送给您的八位助理每人一部宝马车，员工人人喝顶级大红袍，中层以上人手一间带卫生间的办公室，每年夏秋两季组织员工全体旅游，厂商赞助品牌服饰给清洁大婶带回家，还有，还有……”
他说得越发起劲，我一脸黑线，“那工作室真的要倒闭了？”
我没钱了啊，没有私人账户划拨了。八个助理瞬间又流泪了。
五号嗖的一下站了起来，“夏小花，解决！解决不了，别怪我心狠手辣扔了那破运动服。”
我抬头瞄叶玺。
叶玺倒像是心情刚调整过来，坐在真皮椅子上，手敲着桌面，“夏小花，我给你两个选择。”
“要么……我炒她们鱿鱼。”他一指一号到八号，换来哭号一片。
“要么……”
门被敲了两声，可乐端着一堆茶杯，颤巍巍地走了进来，“叶……叶先生，喝茶。”她把堆满了茶叶的杯子，毫不犹豫地塞进叶玺手里。转个身，她非常认真地给叶玺屁股后头的黑西装们每个人手里塞上一杯。
叶玺盯着可乐，眼睛就没离开过。
“顶级大红袍？”一黑西装举起杯子，咕嘟咕嘟灌了两口，一顿，冲着可乐就开始喷水。
叶玺把可乐往他身后一拽，另一黑西装已经飞扑了过来，正好接上喷水，“叶先生，您没事吧？”
叶玺皱着眉，低着头，柔声道：“你没事吧？”
可乐拍着胸脯，惊魂未定，“好险好险，叶……叶先生，谢谢啊。”
叶玺点点头，放开了可乐，“你先出去。”
“没有要么，叶玺，要么你炒可乐鱿鱼，解散工作室吧。”我喊得响亮，笑得猥琐。
我眼睁睁地看着叶玺从容不迫的表情再次僵掉。
可乐瞪大了眼，喊：“夏小花！”
一号到八号瞪大了眼，叫道：“夏小花！”
唯独叶玺眯起了眼，“夏小花！”
我骄傲地笑，笑得很大声。
“你以为，我不敢？”叶玺回头，盯着喷水的黑西装，“通通解雇！从现在起，工作室的人员，一个不留！通告全行，谁要再请从夏小花这儿出去的人，就是跟我整个叶氏集团过不去。”
喷水的黑西装低着头，拿着笔，拼命做记录。
“叶玺，你真幼稚！”我怒吼道。
“夏小花，你更幼稚！”一号到八号比我还愤怒。
叶玺居然拿起堆满茶叶的杯子，咕嘟喝了一口，“夏小花，我乐意！”
我嗷的一声就要扑上去揍叶玺，却被一号到八号一把拽住，按在桌子上。
一号满脸笑容地说：“叶先生，夏小花脑子不好使，您刚才说要么啥来着？不介意的话，请再说一遍。”
叶玺盯着我，笑得特招人嫌，“夏小花，别说我没给过你机会。”一抬手，他甩出一沓文件，“签字，我留着工作室，一切待遇不变，你给我留下继续工作，哪儿也不许去！”
我咬牙切齿地说：“我不签！管你爱干啥干啥，我要辞职！”
“哦。”叶玺点点头，冲黑西装一眨眼。
“叶先生，员工解雇补偿，两日就能完成，通常先从高层开始。”
一号抓紧了我的小胳膊，八号坐在我身上。
五号高高举起了水性笔，“要命就签字。”
“……”
二号笑眯眯地把笔递到我手里，“签字。”
可乐站在边上，用纸巾给我扇风，“夏小花，那啥，快签字吧……”
“……”
叶玺心满意足，看着黑西装宝贝似的把我刚签完字的文件整整齐齐地收进随身的公文包里。
“哦，夏小花，你可得乖乖做牛做马，从今以后，你归我指挥。”他又喝了一口堆满茶叶的茶。
破红袍，还值得猛喝？
换了个人泡茶，是不一样啊！
“你们！”叶玺的眼神冲着一号到八号一飘，“盯紧了，不然，就主动打报告辞职，省得我麻烦。”
“是，叶先生！”一号到八号倒戈得义无反顾。
“你！”叶玺一指可乐，“以后要再敢把运动服借给夏小花，工资扣光！”
“不是我借的！她……她抢的！”又一义无反顾倒戈的。
人民群众的暴动已经彻底镇压，民心收复了，繁忙的大总裁该回去了。
叶玺站起身，领着一群黑西装，走到门口，停下了，像体恤员工的好老板，“夏小花，好歹你也算是我叶氏旗下的中层小领导，给你配个车吧。”
谁稀罕！我不屑地哼哼，突然想起来，“那啥，我要那部贴花……”
“贴花银色奔驰双门跑车，那部，不许。”叶玺应得很干脆。
“前一阵子刘管家说车厂送了部刚修好的小本田回来，你就开那部吧。”叶玺的眼神在我身上扫了个来回，语气很是不屑，“正好配你今天这寒酸劲儿。”
我咬着嘴唇，含着泪花，一把推开叶玺，拎起金条，“哇——”一声跑了。
“夏小姐？叶氏集团新办公楼搬迁完毕，今晚在总部开乔迁庆典，叶先生通知您务必出席。”叶玺特助的声音。
我躺在床上，瞪着天花板，连回答的**都没有。
“夏小姐，叶先生特别吩咐，请您穿得正式些……”
我啪的一下挂了电话，一脚踢开满床的设计图纸，臭着脸爬起来往浴室冲。这样忍辱负重的日子，已经过了整整一周。叶玺到底是有毛病了，威胁着我签完了不平等条约，从此假装一切回到从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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