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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褚新集团的总部在鸿城贸易中心。

    整个城市最热闹繁华的地区。

    股东大会连续开了几天,原定今早九点开始,楚辞奕送完秦生又逢路上堵车,到公司时已经超过时间,看来得迟到了。

    下了轿车,周震已经在大厅候着了。

    “不是让你在上面待着?”

    楚辞奕把手中的黑色公文包扔给他:“楚轩昂管辖范围内的财务报表整理出来了吗?”

    “整理好了。”

    周震接过包,附耳道:“楚董,出了件事。”

    “嗯。”

    楚辞奕脚步未停,示意他继续,周震只好紧跟其后。

    “早晨八点的时候,有人来公司底下闹。”

    楚辞奕神色不变:“叫保安了吗?”

    “已经赶走了。”

    “没惊动上面几个吧?”

    楚辞奕指得是楼上正在开会的大股东。

    “没有……时间错开了,他们也刚来。”周震面露难色:“但两位小楚总到得早,估计看到了。”

    两位小楚总,一个是哥哥楚轩昂,另外一个是他弟弟,楚老爷子现任太太的儿子,楚凌。

    楚辞奕这才问道:“闹事的是谁?”

    周震打开手机,将照片递过去:“李蓉,就是秦何琼新老婆,昨晚挂完电话……您做了什么?她情绪不太对劲……嘶声裂肺的,原本楚轩昂懒得搭理,一听那婆娘老喊您的名字,倒被勾起了兴趣。”

    照片里的楚轩昂站在李蓉面前,一脸和善。

    “翻不出什么花样,秦何琼鄙陋无知,和楚轩昂倒是绝配。”把手机还给周震,楚辞奕摘下金丝边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时,由内而外散发着一股不容忽视的温文尔雅:“我不过让黄金贺收了他们商铺,想不到连这点都受不住。”

    周震露出一抹笑容,摁下电梯按钮:“那再好不过了,自从两年前的事……小少爷一直耿耿于怀,我以为您会马上替他出气,结果等到现在。”

    秦何琼犹如一只爬行在暗道里的蟑螂,渺小却隐藏着一身细菌,没脸没皮,耍起泼来无所顾忌,更可怕的是,他没读过几年书,不懂道德伦理,只相信自己的拳头,把钱看得比命还要重要。

    这么危险贪婪的人,楚董居然一点都不着急,甚至拿钱供着,拖了两年才肯出手。

    楚辞奕轻轻抚平领带上的皱褶,换了个话题:“周震,我记得你老家在农村吧?”

    周震愣了愣:“是啊。”

    “小时候用过旱厕吗?”

    “用是用过……”周震拿不准老板意图,谨慎道:“但后来拆迁改革,换成新厕了。”

    “现在再让你用旱厕,还用得惯吗?”

    周震摇了摇头:“当然用不惯了。”

    旱厕味道难闻,又脏又臭,苍蝇蚊子堆积,现在回想起来,那股味记忆犹新。

    “这就对了。”楚辞奕语气淡淡:“同理,秦何琼还能忍受一件五千以下的衣服、一顿两三百的下午茶吗?”

    欲/望是一点一点堆积出来的。

    这样的折磨外人看来不痛不痒。

    可对于过惯挥霍无度、享受生活的秦盒琼夫妇来说,比死还要难受。

    周震深知老板爱耍软刀子,笑了笑,附和道:“是该让这老家伙吃吃瘪。”

    “吃瘪?”楚辞奕瞥了身旁助理一眼。

    周震只觉得四肢发寒,又见他淡漠的黑眸中划过一抹轻蔑:“要不了多久,他便会犹如蚂蚁缠身,生不如死。”

    ……

    两年前,秦生彻彻底底,脱离过楚辞奕一次。

    回到家里,以为安枕无忧了。

    却被秦何琼以同样的方式送上了一个玩具厂老板的床,那老头姓李,五十多岁,肚子堆积着几层厚的油脂,口腔里有股浓重的烟臭味。

    楚辞奕半路把人拦了。

    搞黄他的生意,顺便拿走了房卡。

    在宾馆里,直接把秦生给办了。

    第11章

    十八层。

    楚辞奕入座时,会议已经开始半个小时。

    一霎间,十双眼睛齐齐向他扫来,各怀鬼胎。

    会议室中央摆着一张昂贵的红木长桌,最前端坐着一个西装革履、保养得当的中年男人,他便是楚家的家主、楚辞奕的父亲,楚文涛。

    明明已是将近六十年龄,但依然保持着年轻时的英俊风雅,看上去才四十出头。

    楚辞奕冲他微微颔首:“抱歉楚董,我来晚了。”

    “坐吧。”

    楚辞奕坐在第二排位置上。

    正对面是一位三十不到的青年男人,染着一头惹眼红发,耳垂挂着三根金色耳钉,胳膊懒洋洋架在老板椅上,两条长腿交叉架在价值不菲的红木长桌上,显得不羁又散漫。

    一出口,便是冷嘲热讽:“楚辞奕,你好大的架子,昨天开会中途离场,今天开会你又迟到,太不把宁伯、阳伯和爸放在眼里了吧?”

    “轩昂!在公司里要叫我楚董,没规没矩!”

    楚文涛虽看不惯大儿子吊儿郎当的痞样,还是等他说完了再怒斥道:“把腿给我放下来!”

    楚轩昂脸庞闪过一抹怒意和不甘:“爸!你就知道偏袒二弟,他压根瞧不上股权会议,为什么要把董事长的位置移交给他?还要给他百分之十五股权!”

    话音落下,四周寂静了一霎。

    继承董事长的位置,股权却只给百分之十五?

    这不胡闹吗!

    ……蠢货!

    楚文涛病情稍有好转,此时怒极攻心,脸色一阵青紫,一阵煞白,尤为难看。

    他是有意把位置传给楚辞奕,那是因为三儿子楚凌才刚大学毕业,根基未稳,楚轩昂自己又不成器。

    ——但不代表他会放弃长子。

    楚文涛早盘算好了,集团里自己那百分之六十的股权,十五给辞奕,二十给楚凌,剩下的二十五全给轩昂,昨天辞奕有事离开,他正好趁机宣布了,楚凌没有主见,自然不会反对,想不到轩昂如此看不懂形势分不清轻重,竟把事情拿到台面上来说!

    果然,楚辞奕扬眉,不动声色看了楚父一眼,修长的手指轻轻点了两下桌面:“大哥,你听错了吧,我若真当董事长,又怎么可能只有百分之十五的股权?传出去被别家知道了,要闹笑话的。”

    “文涛。”后座的几个老头互相使了眼色,其中一位年纪略长的说道:“既然你已经打算把位置传给辞奕,股权分配也得一碗水端平,别让我们这几个老家伙为你的家事担心。”

    言下之意,便是觉得给楚轩昂的股权太多了。

    楚文涛有些心虚,含糊道:“妹夫说的对,昨天也只是提议,最终结论还需要你们来投票决定。”

    “诶——”老头摆了摆手:“文涛啊……你就别客气了,什么妹夫,琴书走了三年,我也已经另娶,早不能算楚家人了。”

    既然如此,又摆架子给谁看。

    阳老头七十一岁,比他妹妹大上将近二十,都能当爸了。

    能娶到书琴,是他拨了三分之一的家产来填补楚家的漏洞,虽同时获得诸新集团百分之十的股权,实际填补的钱远不止换来的百分之十。

    如今阳家没落,不如楚家,阳老头没了“妹夫”这层关系,对年轻时贪图美色的决定有了几丝后悔,常常明里暗里说反话逼楚文涛在董事面前表态,生怕自己失去话语权。

    楚文涛脸部的肌肉抖了抖,随即又端着茶抿了口,勾勒出一抹半虚伪,半真诚的笑容:“阳哥,千万别这么说,当初楚家危难,要不是你出手相助,哪有今天的褚新集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