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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先走。”锦川说完,又去叮嘱了郑秀几句,才跟了出去。
他们家偏,晒谷场也偏,一家三口除了从陈家过的时候,被在院子里晒太阳的陈大娘看到后,调侃了几句,路上就没再遇到其他人。
晨晨的目光早就被余舟手里的大蝴蝶风筝吸引,在路上的时候,就一直伸手想去够,等到了晒谷场被余舟放在地上,更是直接抱住余舟的腿不愿意放。
嘴里还软软糯糯地喊着,“要,晨晨要!”
锦川哭笑不得,把晨晨抱开,安抚道:“父亲让蝴蝶飞,好不好?”
晨晨眨了眨眼,估计在努力理解爹爹话里的意思,一时没有回答。
余舟则快速地松了些线出来,跑圈把风筝放起来。
这天的风很好,不疾不徐,吹在人身上很舒服,放风筝也正合适。
余舟一次就把风筝放到了天上,因为风筝用的是麻线的缘故,他也没敢放太高,等风筝平稳之后,就扯着线回到晨晨身边。
晨晨果然很兴奋,围着余舟的腿绕圈,小脑袋高高的仰着,眼睛睁得溜圆,就没离开过风筝。
余舟蹲下跟晨晨平视,又指着天上的风筝道:“风筝飞高高了。”
“飞高高~”晨晨跟着道,又原地跳了两下。
余舟看着儿子开心的样子,心里也觉得欢喜,干脆把手里的风筝线给到锦川,自己则把晨晨抱到脖子上坐好,然后在晒谷场跑了一圈。
晨晨是个胆大的,又被余舟带着玩惯了,骑在父亲的脖子上根本就不觉得害怕,还兴奋地喊道:“晨晨,也飞高高。”
锦川嘴角含笑,看着他们父子闹腾,手里的风筝线捏得紧紧的,并时不时拉一下,好让风筝不落下来。
等晨晨玩累了,余舟就去旁边草垛里扯了几把干稻草出来,平铺在地上,又把自己的外袍垫在草上,然后带着晨晨直接往衣裳上一趟。
锦川拉着风筝线走过来,还没说什么,晨晨就往余舟的身边挤了挤,空出一些地方来,眼巴巴看着锦川道:“爹爹,也躺!”
“你跟你父亲躺吧,爹爹不躺。”对于儿子的要求,锦川虽然很难拒绝,但他终究是个哥儿,这光天化日之下,就直接跟着夫君和儿子往地上一趟,怎么也说不过去。
只是对上晨晨失落的眼神,他又连忙补了一句,“爹爹坐着就好。”说完,便挨着晨晨坐了下来。
晨晨虽然有些不满意,但扁了扁嘴,也没再说什么。
之后看看父亲,又看看爹爹,过一会儿,又抬头看看上头的蝴蝶,没多久,就眼皮耷拉下来,打起了瞌睡。
锦川给他拉了拉衣裳,问余舟,“我们现在回去?”
“再等等吧。”余舟说完他也坐起身,把原本平铺着的外袍另一边盖在晨晨身上,以免晨晨着凉。
风筝还继续在天上飞着,晨晨在两人中间呼呼大睡,春风吹人醉,锦川看着这一派好风光,忍不住感慨道:“一转眼,都已经三年了。”
余舟不用想,也知道他说的是两人认识的时间,只是这话题一聊深了,很容易就会想起让人觉得难过的事情,于是他道:“是啊,遥想当年,我们天天不是这样的野菜,就是那样的野菜。”
锦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也没吃太长时间。”说完想到了什么,他又道,“夫君如果怀念的话,我们今天也可以摘些回去。”
“也不是不可以。”余舟笑着说,其实野菜这东西,在油水足够的情况下,偶尔吃上一两顿,还挺好吃的。
他都这么说了,回去的时候,锦川就真在田埂上摘了一大把的野葱,中午亲自下厨,炒了一盘野葱炒腊肉,让余舟忆往昔。
下午陈叔他们把茶叶摘回来后,不止余舟,就连锦川都没得点空闲了,晨晨也是让郑秀带着在陈家玩。
好在余舟本来就是老手,这几年炒茶又跟锦川配合出了默契,两人炒茶的速度快,一人控制火候,一人炒青,炒出来的茶叶都是最好状态。
这么连续忙了十来天,直到清明节,才停下。
过了清明节,余舟就立马要返回府城,而且明后茶的质量本来就要比明前茶差很多,余舟一开始就打算直接放弃了这一批的茶叶。
清明节的祭祖,上午就已经完成,晚上的时候,余舟让郑秀好好做了一顿饭,请了陈叔一家跟庆叔过来做客,顺便一道把这几日他们摘茶叶的钱给结了。
余舟跟锦川前几日就商量过,虽然这批茶叶,除了送个两三斤到常宁书肆去,其他肯定又是亲朋好友们自己消化了,但两人还是决定,再把每斤新鲜茶叶的价格往上提一提。
一是相对于茶叶本身的价值来说,再提一些,他们也还有很高的利润空间,不影响之后的合作。
还有就是,小玉有孕,陈家要用钱的地方多。他们此次回来,已经买了些礼品给陈家,再提出给钱的话,以陈家人的性子,肯定不会愿意要,但提高新鲜茶叶的收购价格,陈家人就不好拒绝了。
几日来大家采摘的茶叶斤两都记在账上,锦川拿着账本算账给钱,陈婶子听到他算出来的银钱后,就直接道:“你多算了。”
“没多算,”锦川笑着摇头,“今年这东西的质量好,而且我们回来的时间短,让大家急急忙忙的摘,比往年也辛苦些,值得这个价钱。”
陈大娘了然地看了他们夫夫一眼,摇头道:“这东西你叔他们摘了几年了,能不知道质量好坏,我看是你们觉得今年要得少,故意提高了价格好补贴你叔他们吧。”
庆叔本来为人就相当正直,这几年帮余舟摘这叶子后,利益相关,两家处得也愈加亲近,听到陈大娘这么说,就把自己那份银钱又推回锦川面前,“还是按去年那样算就好,你们两人带着晨晨在府城也不容易,且不说余舟读书要用的笔墨纸砚这些东西,光是过日子,柴火青菜,哪样不是要花钱买的。不像我们在村里,没柴了可以上山砍,没菜了可以去园子里摘。”
人与人相处就是这样,付出的好意,别人懂得领情,当事人才觉得值得。
余舟跟锦川现在也是这种状态,即便关系再好,他们也不会喜欢对方认为他们的好意是理所当然,所以听到陈大娘跟庆叔的这番话,两人都觉得这次的提价是值得的,便笑着说:“你们放心吧,我们不会让自己为难的。”
最后余舟跟锦川坚持,陈家人跟庆叔推脱不过,就收了这笔钱。
只是在余舟他们第二天回府城的时候,两家都送了一大堆菜,光是给晨晨的鸡蛋,就有一大桶,一层鸡蛋一层米的放着,防止路上撞坏。
除此之外,还有去年冬天晒的冬笋干、萝卜干,这些余舟他们在府城不好大量储备的东西。
回了府城之后,余舟把今年的新茶分了一大半出来,送给姨母家,以及让姨母帮忙差人送去给外祖父和外祖母。剩下的又送了贺云旗跟陶姜一人一份后,就只够他们自己喝了。
几日后老家离得再远的书生也回了府城,书院开始上课。
从三月末,到八月初,中间就只有一个端午节,这也不是必须要回老家过的,所以书院就只放了一天假。其余时候,依旧是每旬一假,一直就这么上课到乡试前几日。
第一百一十二章 乡试
跟童生试的三回考试相比, 乡试难度更大,要考的时间也更长。
从书院放假开始,余舟一行人就开始为考试做准备, 早睡早起, 坚持锻炼, 即便是看书, 也是劳逸结合。
乡试一共考三场, 每场三天两夜, 第一场入场时间是在八月初九。
初八的这天,一群人聚在贺云旗家里吃了顿午饭, 又聊了一会儿跟考试无关的事情,才约定好明早一同去贡院,然后各回各家,准备早早休息, 养足了精神, 才好应对之后的考试。
回到自己家,余温良打了声招呼, 就径直回了房间。
余舟跟锦川则带着晨晨在院子里玩,这个时候恰好是桃子成熟的时候,粉色的桃子坠了满树。
晨晨承了余舟的喜好,也喜欢吃桃子, 只是顾忌他年纪小, 肠胃弱, 余舟跟锦川都不敢让他吃多了,四分之一个桃子, 就是两人给晨晨定下的每日标准。
今天上午没时间吃,这会儿晨晨看到桃子就想起来了, 扯着余舟的袖子喊,“父亲,桃几!”
余舟哭笑不得,选了个已经熟透了的桃子,把晨晨抱到跟桃子差不多的高度,然后指着桃子询问,“吃这个?”
“嗯!”晨晨重重地点了下小脑袋。
余舟摘下桃子,就着井边桶里的水洗净,又用小刀把皮削了,才分了四分之一个给晨晨,让晨晨自己拿着啃。
剩下的他也切成了瓣,刚要顺手送进嘴里,就被锦川阻止,“夫君今日也不可以吃。”
余舟顿了一下,不解问:“为何?”
“桃子对肠胃不好。”
余舟无奈,“桃子多吃才会多肠胃不好。”话虽这么说,但他还是依言把剩下的几瓣放回了盘子中。
两人正说着话,东厢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余温良从门后伸了个脑袋出来,指着院子中间,被锦川种了菜的小花圃问:“小舟哥,想给菜浇水,可以吗?”
余舟跟锦川对视了一眼,两人同时忍住笑,严肃地点头,“可以。”
余温良轻轻吐了口气,像是怕余舟突然反悔一样,飞快跑到井边,提了桶水,一棵一棵地给锦川种的那些蔬菜浇水。
晨晨看到后,拿着那瓣桃子,一边啃一边小短腿哒哒哒地跑过去凑热闹。
看余温良浇到葱的时候,还特别高兴地说:“葱葱!”
余温良似被晨晨的情绪感染,原本僵直的背脊放松了不少,就连浇水的动作都自然了许多,笑着应道:“对,这是葱葱。”
等浇到下一样的时候,又柔声告诉晨晨那是什么,晨晨一次没学会的,他也耐着性子,不厌其烦地教。
余舟坐在门口看了会儿,就收回目光对锦川道:“我们晨晨真的是个小宝贝。”
“温良年纪小,会紧张是正常,”锦川笑着说,“等水浇完了,还是让他带着晨晨吧。”
两人以为余温良这紧张的样子已经是极限了,结果他们大人才刚吃完饭,余温良还在追着晨晨喂饭,余舟家的门又被敲响了。
林岳去开了门,很快就回来,脸色有些古怪地附到余舟耳边说:“陶公子在外面,想请您出去说话。”
余舟对陶姜这举动有些不太理解,但也不疑有他,起身对锦川道:“我出去一趟。”
他才走到门口,就看到陶姜像只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在巷子里不断来回踱步。
余舟想到了什么,又觉得难以置信,缓缓问道:“你这是在做什么?”